楚奚開始慌了。
沈長卿回來之后,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她去書房門口站了三次,門從里面閂死了。
第四天,楚奚換了一個法子。
她讓人去請大夫,說自己頭暈惡心,懷疑有了身孕。大夫來了,把了脈,說確實有了,兩個月。
消息傳進書房的時候,沈長卿打開了門。
楚奚站在門口,兩只手搭在小腹上,眼睛里含著淚。
“長卿哥哥,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們。”
沈長卿看著她的肚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孩子是誰的?”
楚奚的眼淚掉了下來。
“當(dāng)然是你的!你怎么能這樣問我?你出征前的那個晚上——”
“我出征前的那個晚上,”沈長卿打斷她,聲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冰冷,
“我在月月房里。一整夜沒出來。我護著你,只是因為母親非說你受了驚嚇需要靜養(yǎng)?!?/p>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算計月月和孩子?!?/p>
楚奚的嘴張開了。又合上。
沈長卿往前走了一步。
“再問你一次。孩子是誰的。”
楚奚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她的嘴唇抖了幾下,忽然捂住臉蹲了下去,哭得渾身發(fā)抖。
三天后,沈長卿回來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身后的兩個侯府家丁架著一個人。那個人被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嘴里塞著破布,臉上全是傷。
楚奚從屋里走出來,看見那個人的臉,身子一下子軟了。
是那個山匪頭子。
當(dāng)初在匪寨里,沈長卿交了贖金,山匪放走了楚奚??缮椒藳]有放梁月。沈長卿以為那是山匪貪心要加錢。
他不知道的事情,在他帶著楚奚離開匪寨之后的那個晚上,全知道了。
他親手把那個山匪頭子從西北的一個破廟里拖出來。挑斷了他的手腳筋,一路拖回京城。
山匪頭子交代得很干脆。
楚奚在被擄之前,就和他有了手尾。楚奚許諾事后給他五百兩銀子,讓他做一場戲——
擄走她和梁月,把梁月留在匪寨里糟蹋,然后“配合”沈長卿英雄救美地帶走她,順理成章登堂入室。
贖金是沈長卿自己掏的。楚奚肚子里的孩子,是山匪頭子的。
楚奚跪在院子里,膝蓋砸在青石板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長卿哥哥,不是的……他在騙你,我是被逼的——”
沈長卿搖頭喝道:
“你既設(shè)局,偏偏還要讓那賊人假作不識月月,誘我指認她而救你,何其毒也!”
沈長卿讓人拿來一碗藥。紅花熬的,顏色濃得發(fā)黑。
“喝了。”
楚奚瘋了一樣搖頭,兩只手死死護住肚子。
沈長卿蹲下來,一只手掰開她的下頜,另一只手把碗沿塞進她嘴里。
楚奚在地上翻滾了半個時辰。
沈長卿站在旁邊看著,從頭看到尾,一動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