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暗,世安府四處屋廊下已點了燈,在朝曦院門口,赤九面無表情的走出來對我行了一個禮便離去。這些日子似乎沒怎么見過赤八那話嘮,因為都沒聽見翠花和他嘰嘰喳喳的爭吵聲。
寶月替我取下氅衣在外頭抖漏雪水,滿月則利落去安排熱水和吃食,沒見翠花來伺候,也不計較,她們之間能和諧相處,我當然樂意。
腰酸背痛的走進暖烘烘的房中,舒暢的伸了個懶腰,瞧見某人修長如玉的手卷了一本書在看。桌邊煮了茶水,燭火水汽的氤氳下,那皎皎的面容和身姿,如夢似幻,瞧得人心馳神往,滿身的疲憊瞬間不見。
孩子、老公、熱炕頭,人生真是圓滿的叫我有點不敢置信。
“傻站在門口做什么?”某人分明瞧見我的癡相,故意嗔笑一聲,
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表情里有抹不自然的牽強。
我揚起嘴角,走過去歪躺進他懷里,“想我了嗎?”
“嗯?!?/p>
嗓音里的低沉暗啞像拉了一首繾綣纏綿的曲,繚繞進人的心尖尖上去了。
等了許久,沒聽見他出聲。
“怎么?在府中遇上了什么不順心的事?”
“沒?!彼麛R下書,雙臂摟住我,下巴在我頭頂摩挲了一會兒,問:“錦繡山莊的事辦得如何?”
“還好?!蔽覈@了口氣,“就是燕青姐的事不好辦?!?/p>
他靜靜的聽著,灼熱的呼吸在頭皮上來回。
“胡申那廝實在可惡,仗著太子撐腰,為所欲為。我實在不能忍,總要想個法子一勞永逸。”
“再等等,不要心急?!?/p>
“可燕青姐等不了!”
“你別莽撞,錦繡山莊剛起步,不能生事。”
“我覺得有你這個表面主子在,我做了什么,他總要掂量掂量的。”
“……我也不能一直出面的,畢竟一再挑釁威脅,等到太子、皇后惱羞動手,你必不能輕而易舉的退守保全自己。而且你有父母兄長、還有錦繡山莊那些女人要顧忌。”
我一頓,起身抬頭狐疑的看他。
其實說的也在理,可以前他不是這般說的,只是讓我收斂,實際卻也不拘著。若不然虎圈打擂一事,他就不會縱容我去。
雖說他能忍常人不能忍,但對于胡申這種事,他就算裝模作樣的“跋扈”出手,也是可以行的。
他眼底有一絲閃爍,不過消失的十分快,似乎是我的錯覺。
我總覺得怪異,可又不曉得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