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時節(jié),姑娘莫失了艷氣,喜慶日子應(yīng)當高興些才是?!备邒邒哳I(lǐng)在前頭,聲音敘敘如清風。
“嬤嬤教訓的是,小狐自幼不懂得何為喜悲,惹得嬤嬤煩心了?!?/p>
尚自謙卑,我是習慣了的。
可憐我和小妹掙扎了這么久,不知花費多少代價才摸出這個道理。
嬤嬤停了下來,“姑娘,你對世間了解幾分?”
“小狐眼界尚小,捉摸不透這世間。”
風吹的人心發(fā)涼,我垂了垂眼,靜靜地等待著責罰。今日已經(jīng)不知道第幾次抵觸嬤嬤了,依著她的脾氣,怕是要把我訓個半死。
我也著實不是個硬骨子,每每都撐不下來,昏厥就像逃避,最起碼免受了難以提及的悲涼。
……
“玄公子,日后還請善待姑娘。這等嬌弱的身子在老身身邊實在承受不起,還請公子把姑娘帶走……就當是替老身還了前生的罪孽吧?!?/p>
溫柔的嘆息讓我迷失,高嬤嬤的語調(diào)頭一次讓我這么無法琢磨。一向而來,高嬤嬤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責令,對于我和小妹也是刻薄至今。
我甚至還想咒過她早些死去,去見見我那死去的阿爹,但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
那個戲謔的聲音來的猝不及防,裸地剝開了我廉價的自尊。
“嬤嬤放心,在下是閑人一個,不會多少拘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