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與新生
飛機降落在異國機場時,空氣里帶著陌生的濕潤氣息。我剛推著行李走出到達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人群:“溫迪!這里!”
抬眼望去,嬌嬌正踮著腳朝我揮手,馬尾辮隨著動作甩來甩去,還是從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她沖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身上的柑橘味香水驅(qū)散了旅途的疲憊。“好久不見,想死我了!”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嘖嘖,怎么還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
看著她擠眉弄眼的可愛樣子,我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連日來的失落好像被這聲笑沖散了大半。和開心的人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輕快起來。接下來的日子,嬌嬌帶我逛遍了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我們在清晨的市集上搶剛出爐的面包,在午后的咖啡館里聊到夕陽西下,在夜晚的海邊踩著沙灘看星星。她從不追問我過去的事,只把快樂一股腦地塞進我的生活,讓我暫時忘了對楷哥的思念,也忘了那場交易背后的遺憾。
變故發(fā)生在一個普通的午后。那天我們約好去郊區(qū)的美術(shù)館,剛走到路口,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失控沖了過來,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空。我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意識像被濃霧包裹,耳邊只剩下嬌嬌撕心裂肺的呼救:“溫迪!溫迪你醒醒!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再后來,就是無盡的黑暗。我好像被困在一個密封的玻璃罩里,能模糊聽見外界的聲音——有嬌嬌趴在床邊的抽泣聲,她一遍遍地說“都怪我,要是我沒拉你出來就好了”;有醫(yī)生和護士低聲討論的聲音,說“患者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目前沒有意識,成為植物人的概率很大”。我想回應(yīng),想告訴嬌嬌我沒事,可身體像被灌了鉛,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自己陷在無邊的沉寂里。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柔的呼喚把我從黑暗中拉了出來。“小姐,小姐,快醒醒,該起身梳妝了?!?/p>
“小姐?”我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醫(yī)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繡著精致纏枝蓮紋樣的青色紗帳??諝庵袕浡奶聪?,身下是柔軟的錦被,手邊的床柱雕刻著繁復(fù)的花紋——這不是我熟悉的任何地方。
我張大嘴巴,整個人僵在原地,以為是長時間昏迷產(chǎn)生了幻覺?!皨蓩??”我試探著喊了一聲,沒有回應(yīng)。“嬌嬌!”我提高聲音,房間里只有我的回聲。
床邊的丫鬟見我醒來卻不說話,還一個勁地喊著陌生的名字,嚇得臉色發(fā)白,連忙轉(zhuǎn)身往外跑:“小姐醒了!可是好像不對勁!我這就去請大夫!”
看著丫鬟慌亂的背影,我緩緩坐起身,環(huán)顧著這間古色古香的房間——雕花的木桌、懸掛的字畫、窗邊架子上擺放的青瓷花瓶,每一樣都陌生又真實。我伸出手,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又摸了摸身上的絲綢睡衣,心臟“砰砰”直跳:這不是夢,我好像,真的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