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昌起義前夕。

　　宗室重臣榮親王于家中遇刺，當(dāng)場身亡。

　　頃刻間，王府親兵，八旗綠營全體出動，挨街搜巷，緝捕刺客。

　　陣陣犬吠撕破南城靜夜。

　　迷醉花街之上，過分華麗的馬車驟然停住，車檐懸掛的兩盞油燈，不住擺晃。

　　明昧無定的光線中，一團(tuán)黑影跪臥在地，大部分隱入車底。

　　車夫壯起膽子正待驗看，一只污臟的小手突地伸高，攥住了錦緞車簾的軟邊。

　　“老爺好心，救救我！”

　　甜稚童音，清脆吐字，乍響在買歡沽酒的長街。道旁正盤查妓館的禁軍聞此聲響，相隔數(shù)十步，領(lǐng)隊將官厲聲喝問，“何人在此喧嘩？”

　　話音方落，護(hù)軍圍攏馬車，藤甲長刀，每人身后斜背火槍。車頂油燈搖曳出的微光掃映過一排排漆黑的槍管，長街瞬息悄靜。

　　車夫慌忙跳車，壓低聲道，“軍爺，軍爺，車?yán)镱^是孟家的小公子，多飲了些，恐要出酒，不好耽擱的?！彼呎f邊從懷里取出個錦袋，祥云滾邊的腰牌上三枚燙金小字，云南府。

　　將官瞟眼腰牌，“親王遇刺，上命嚴(yán)查出城車馬，莫說是小公子，便是總督大人親臨，也要登車搜檢！”

　　車夫為難地正欲再開口，地上的女童突地哭說：

　　“各位老爺，求您哪位發(fā)發(fā)善心，救救我。鴇媽就讓接客，那位爺上來就脫褲子，黃湯膿水，我不知是什么，嚇得跑了出來！各位爺，求求您哪位，好心救救我，”

　　哭訴逐漸凄楚，她手中軟簾扯成一張硬板，嚴(yán)絲合縫地遮住車廂。

　　“……他有病的，下面又腥又臭，軟趴趴的還滴膿血，我，我還沒長好呢，老爺們，救救我，要是被龜公抓到，我就會被弄死！”

　　禁軍中發(fā)出不合時宜的淫笑，折損了將官方才剛直形象。

　　車夫不住作揖，將官冷哼一聲，快步走開。

　　兵士經(jīng)過女童，出聲狎戲，“來求哥哥，哥哥不軟，來摸摸看！”

　　“……草，聽得爺起興了……”

　　“別說，這小婊子，身條兒還挺嫩，開苞之后準(zhǔn)是個浪貨！”

　　女孩死力拉扯車簾，“大老爺行行好，神仙下凡，佛祖轉(zhuǎn)世，發(fā)發(fā)善心，買我吧！老爺，我能做丫鬟，做小子，長大了給您洗腳鋪床，買我吧，不然今晚我一定被作踐死的！他們一會尋過來，就看見我了！您救救我，求求您，求求您！”

　　童音愈發(fā)尖細(xì)，蕩滿整條花街，綴在隊尾的兵士頻頻回頭打量。

　　“哎，我說你這孩子，快松手，快！”車夫揚(yáng)起馬鞭，警告。

　　女孩無耐撤手，對著車輪砰砰磕起頭來。

　　“老爺發(fā)發(fā)善心，求您，我求求您了……”

　　“走開走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夜風(fēng)經(jīng)過，錦緞車簾揚(yáng)起又落下。

　　一根金條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