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黃昏,粘稠得像冷卻的糖漿,沉沉地壓在東京的上空。
天際線被涂抹成一種病態(tài)的橘紅,邊緣處滲出淤青般的紫,緩慢地吞噬著白日最后一點慘淡的光。
空氣里沒有風(fēng),只有一種凝滯的、混合著塵埃、未燃盡的煤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的悶熱。
遠處新宿的霓虹,在這片渾濁的暮色中,掙扎著亮起幾點微弱而刺目的光,像垂死者瞳孔里最后的不甘。
這暮色,也滲進了這間狹小、低矮的公寓。
窗框是歪斜的,玻璃蒙著經(jīng)年的污垢,將窗外那片垂死的天空切割成模糊的色塊。
屋內(nèi)更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光線吝嗇地灑落,勉強勾勒出家具破敗的輪廓,更多的角落則沉入濃稠的陰影里。
光線最集中的地方,是一張鋪著廉價塑料布的矮桌。桌上,躺著一個男人。
豐川祥子跪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的動作很輕,近乎一種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