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晚羅念薇就由簡昱恒送到了醫(yī)院,「答應(yīng)我,不要一直想著我的事,專心工作,也不要過來看我?!惯@是羅念薇臨走前對簡昱恒說的最後一句話。
同時,他們也打電話通知了羅伯父這個消息,嚇得老人家差點要馬上跑過來探望,不過一樣被羅念薇給擋了回去,「他來只會更加擔(dān)心而已?!沽_念薇是這樣說的。
少了羅念薇的日子,簡昱恒變的很煎熬。他除了每日照顧那盆夕霧花,下班後陪新月玩玩,已經(jīng)無處發(fā)泄他對念念的思念。他幾次傳一大串關(guān)心的訊息過去,總在很久後才收到寥寥幾句回覆,簡昱恒猜想她應(yīng)該是在接受治療而耽擱了,但他沒有過問。
令簡昱恒心情稍稍好起來的是,今晚他睽違已久的夢到念念了。雖然他只能如同隱形人般的聽著她和薇姐說話,但只要能聽見她的聲音,簡昱恒已經(jīng)感到莫大的滿足了。
「薇姐我和你說,醫(yī)生護士都對我很好,在巡診時都很親切……」
「昨天向楠哥帶羅伯父來探望我,但是我馬上就把他們趕回去了。唉,明明就說好讓他們不要過來的……」
「我住在靠窗的床位,透過玻璃窗,還是可以看得見日落呢。我數(shù)了一下,今天剛好是第九十八天日落,日子過得真快,馬上就要一百天了……」
「你還是像個小太一樣,總是能夠自己發(fā)光?!孤犞钅钹┼┎恍莸恼f著她住院的日常,薇姐這樣說。
「這不是受到薇姐您的啟發(fā)嗎,」念念說,「要不是讀了您在白浪咖啡館留下的那一段話,我也沒辦法活的這麼坦然自在?!?/p>
「即使知道可能再過不久就會離開,你還是能夠這麼坦然嗎?」薇姐問。
「那當(dāng)然,我又不是真正去,只是回到自己的身T里而已?!鼓钅钜慌奢p松的說著,簡昱恒卻聽出她語氣下暗藏的失落,讓他的心情也隨之低落了起來。
「薇姐?!?/p>
「怎麼了?」
「我感覺,我快不行了?!?/p>
念念在說這句話時語氣依然平靜,但平靜之下卻多了一絲顫抖。
「你會害怕嗎?」薇姐問。
「老實說,我其實很怕?!鼓钅罱o出了一個不令人意外的答案。
「亡其實并不痛苦,你就當(dāng)成你睡一覺醒來,來到一個新的地方就好了?!?/p>
「可是我怕的不是亡,我怕的是遺忘。」這次念念的聲音中帶了一點極力壓抑的哭腔,「在魂穿的這些日子里我的生活過得多采多姿,還遇見了那麼多愿意對我好的人……薇姐,你說……我會忘記這里的一切嗎?」
「念念,要知道,」薇姐溫柔的說,「如果這是你窮盡一生都要拚命留下的記憶,那麼,誰也帶不走?!?/p>
「真的嗎?」羅念薇了鼻子。
「真的。我雖然不清楚閻羅王會怎麼處理你的記憶,但我可以這樣肯定的告訴你?!?/p>
「阿恒,聽見了嗎,」念念隔空向簡昱恒喊話,「我會拚命記得你,你也要用力記得我哦?!?/p>
會的,我會的。簡昱恒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