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沒有哭。
她站在辦公室中間,一動不動。
“不可能?!?/p>
王醫(yī)生把死亡證明拿出來。
“不可能,她又騙我。”
過了很久,王醫(yī)生把信封遞過來。
“這是她的東西,書包里找到的?!?/p>
媽媽接過去,里面有一百八十七塊錢,一只藍色的手套,一張診斷書復印件。
還有一張紙條。
“媽,我沒有裝病?!?/p>
她蹲在地上,把信封緊緊地捏在手心里。
她張著嘴,半天沒發(fā)出聲音。手指一遍遍摸那張復印件,摸到“病?!眱蓚€字時,突然把手縮了回去。
她像是終于想起那天火盆里的紙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可她手上什么都沒有。
弟弟住了半個月院,出院那天,他進了我房間。
拉開抽屜,翻出那本課本。
翻到數學第三單元,便利貼還在上面,工工整整的字。
旁邊還夾著一張皺巴巴的快遞單,就是那次我走四公里替他取籃球留下的。
他盯著那張單子,想起那天我把籃球遞給他時,手一直在抖。
也想起那天晚上,他問我:“你真沒事?”
我說:“真沒事?!?/p>
他看了很久,手指摸了摸那張便利貼的邊。
他把課本合上,坐到地上,過了一會兒,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下眼睛。
后來有一天,弟弟去了太平間,他站在冰柜前面,一句話沒說。
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套,就是那只手套,他說丑死了的那只。
他把手套放在冰柜上面。
“姐,我要了?!?/p>
他說完又把手套拿起來,套到右手上。
大了一點,也歪歪扭扭的。
這一次,他沒說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