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一現(xiàn),我就看見了安然站在黑暗空間,向我微笑著搖搖手。我跑過去,正要抓住她手時,突然,她背后出現(xiàn)了一彎鐮刀。隨后,她逐漸離我而去。
夢一醒,心有余悸。不安的念頭一直徘徊在我的腦海中。按耐不住,我終于把電話打出去了。
她沒有接聽。
她沒有接聽。
她還是沒有接聽。
她接聽了,我等了多秒。
“喂,是安然嗎?”我著急問道。
對方?jīng)]有回應(yīng),一片寂靜。
“喂,聽得到嗎?”我更加焦急了。
“聽…聽得到?!蔽殷@了一跳,這次回答我的不是安然,而是聽起來像是一個中年婦女,帶著哭腔,回復(fù)了我。
“你是……?”我疑惑的問道。
“安然的母親?!?/p>
“啊?”
“這幾天麻煩先生了,”她停頓了好長一會兒,一直在擤鼻涕,能想象得出她在對話時一直竭盡全力的不讓自己中斷,“安然她其實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她爸爸,因為她爸爸在不久前就出車禍死了?!?/p>
又是一陣寂靜,不過是在我這里,而對方反而一直在痛哭。
“咳咳,她好長一段時間陷入了抑郁,整日拿著手機翻相冊來回憶她的父親的模樣。前幾日,她無意間撥了一通電話,也就是您的電話,一直都把您想象成她的父親,來填補她剩下幾日的空洞?!?/p>
“剩下幾日?此話怎講。”我一臉懵。
“安….安然她患了骨癌,”這次安然母親控制住了自己,“沒有相應(yīng)匹配的骨髓,一直在醫(yī)院里治療中,她前些天還做了化療,本來她很怕,但是一給你通完電話后,她變得很有自信,很有骨氣,很有膽量了。安然她命苦,但是很偉大,也很幸運,你讓她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是會善待她的。”母親情緒逐漸平靜。
“那安然呢,痊愈了嗎?”
“走了,帶著您親吻她她露出的笑臉,和緊握在胸口的手機,坦然地離開了這命運不公的人世。愿她下輩子投胎到個好人家。”
我不敢相信,意外總是來的如此突然,安然她明明昨天還在和我有說有笑的聊天,明明是她讓我明白了人世間也有善愛,明明……明明?。?!
電話掛了,最近通話上第一排出現(xiàn)了一行字“小可愛安然”。這是我給她的備注。
淚水終是落了下來,滴在地面上。
………
“滴——”我又開了一瓶酒,這是第六瓶,對應(yīng)著安然的6歲。多么希望,但愿長醉不復(fù)醒。
醉過才知情濃,死后方可重生。
……….
窗外,一顆流星逝過,劃破了這星空之際。
那是安然的隕落,也是她留在這世間的最后一點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