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君赫歪躺在抱枕上,睡得很熟,懷里還抱著英語課本,兩只腳搭在地板上。
楊煊俯下身,把課本抽出來放到床頭桌上,然后將他稍稍抱離床面,剛抱起來,松松掛在腳上的拖鞋就先后掉落到地板上,發(fā)出兩聲沉悶的響動,他沒管,把湯君赫往床的中間送了送,然后又輕輕將他放到床上。
湯君赫的睫毛動了幾下,像是想要努力睜眼,但最終沒扛住困意,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了過去。
楊煊盯著他看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他記得他弟弟小時候就是這樣,一旦睡著了,就怎么也叫不醒。為此,那時他很喜歡捉弄他,比如朝他嘴里塞個酸葡萄把他酸起來,比如撓他癢癢讓他受不了自己笑著爬起來。不過,除了最開始那次他哭得很兇,再往后,就算知道受了自己的捉弄,他也不會生氣,總是笑嘻嘻地靠過來試圖爬到他身上,跟他打鬧成一團。
楊煊直起身,走到床的另一側(cè),抬手將頂燈關(guān)上。
次日清晨,湯君赫一睜眼,頓時被眼前的環(huán)境驚呆了——他昨晚睡在了楊煊的房間里!不僅如此,他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楊煊就睡在他的旁邊,側(cè)躺著,正面對著他,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如咫尺,他甚至能感覺到楊煊均勻的呼吸輕拂過他臉上。???
睡意尚未完全褪去的眼睛陡然睜大了,他回憶昨晚的情形,那時他的確困得視線模糊,連課本上的英文單詞都看不清楚了,但又實在舍不得回自己房間,便打算靠著抱枕閉一會兒眼睛,沒想到再睜開眼,他已經(jīng)在楊煊的床上睡了一晚上。
不過,昨晚睡的時候,似乎不是這個姿勢……湯君赫記得很清楚,他一直是坐在床邊的,就算后來靠著抱枕,兩只腳也一直都踩在地上,所以,是楊煊幫他把兩條腿放到床上的嗎?
湯君赫敏感地察覺到,楊煊對他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昨晚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抱住他時,連他自己都做好了被推開的準(zhǔn)備,可是他卻并沒有動作,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抱了那么久。
而且,明明昨晚楊煊可以將他叫醒,讓他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可是他卻并沒有這么做,反而讓他在這里睡了一晚上,還幫他調(diào)整了睡姿。
思及此,湯君赫開心極了,他現(xiàn)在可以確信,楊煊一點都不討厭他,甚至還有些縱容他。
他轉(zhuǎn)過身,面對著楊煊,直直地盯著他看。他們是兄弟,只要楊煊承認(rèn)自己是他的弟弟,他們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
世間大多數(shù)人的相遇相處,都是講究緣分的,緣分盡了,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會就此斷開??墒撬麄儾灰粯?,他們是靠著血緣聯(lián)系到一起的,血緣是不會走到盡頭的,他們活多久,心臟跳動多久,這種關(guān)系就可以持續(xù)多久。
湯君赫看著楊煊,心臟砰砰跳動,那一剎那,他又覺得自己對于楊煊的感情并非全都出自這份天然的血緣聯(lián)系。只是血緣的話,他的心臟怎么會跳得這么快?
他在心動,這個閃現(xiàn)在大腦中的判斷幾乎出自本能。這份完全無法自控的心動,讓他忍不住想伸手抱住楊煊,想湊過去貼近他的身體,然后親吻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