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我媽才像炸了毛的雞一樣叫起來：“什么？西北？誰讓你去的！你那個腦子去那么遠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你趕緊辭職回來，聽到?jīng)]有！”

　　“媽，你不是說要養(yǎng)我一輩子嗎？”我輕笑一聲，“現(xiàn)在我自食其力，你應該為我高興才對。就這樣吧，我很忙，掛了?！?/p>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后來的事，我是從那個老同學口中偶爾聽到的。

　　我離開后，家里徹底亂了套。

　　哥哥享受慣了，依舊游手好閑，每天只知道買名牌球鞋、吃高級餐廳。

　　爸媽為了供他，很快就把買新房剩下的那點積蓄花光了。

　　沒有了我在家當免費保姆，我媽不僅要操持家務，還要伺候脾氣越來越大的哥哥。

　　我爸因為家里瑣事纏身，工作也出了差錯，被降了職。

　　終于，在我離開后的第三個月，我爸媽爆發(fā)了。

　　“周小峰！你看看現(xiàn)在幾點了？你爸下班回來連一口熱乎飯都沒有，水池里的碗都長毛了！你就算不去上班，在家動動手能死嗎？”

　　哥哥窩在沙發(fā)里，頭也不抬地刷著手機，語氣滿是不耐煩：“媽，你煩不煩啊？我這雙打電競的手是拿來洗碗的嗎？以前這些活不都是周小宇干的嗎？你找他去啊！”

　　“你還有臉提你弟弟！”我爸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里透著疲憊和憤怒，“要不是你把他氣跑了，家里能亂成這樣？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月的信用卡賬單又要五萬塊？咱們家的新房月供都快還不上了！”

　　“怪我？當初是誰說周小宇是傻子活該干活的？”周小峰冷笑一聲，站起身反唇相譏，“現(xiàn)在想起他好了？晚了！他那個腦子，指不定死在哪座荒山野嶺了！”

　　我媽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紅，喃喃自語道：“要是小宇在就好了……他雖然笨，但從來不頂嘴，干活又快又細，哪怕給他吃剩飯，他也樂呵呵地叫我媽……”

　　就在這時，我爸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免提，是鄰市那個表叔打來的。

　　“喂，老周啊”表叔的聲音透著幾分憨厚，“上次小宇來辦戶口遷移，手續(xù)都辦好了嗎？我這兒還有幾份他小時候的證明，需要寄過來嗎？”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我爸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你說什么？小宇去你那兒辦戶口遷移？什么時候的事？”

　　“就三個月前??！”表叔在那頭有些納悶，“不是你跟弟妹讓他來的嗎？他說年紀大了掛在我這兒不方便。”

　　“啪嗒”一聲，我媽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掛斷電話后，我爸癱坐在沙發(fā)上，臉色慘白如紙，“原來……他早就知道戶口不在家里了……”

　　“不僅如此?！蔽覌屜袷峭蝗幌氲搅耸裁矗瑴喩砝浜怪绷?，“他那天在飯桌上說香菜過敏，說問起戶口的事……老周，他不傻了！他記起當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