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辭捏住我的下頜,迫使我看向他。
“姜晚寧,你在怕什么?”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她不會真和太子有什么牽扯吧?”
“怎么可能,太子何等身份,她算什么東西,也配讓人記著?”
裴硯辭松開我,從我鬢邊取下一枚斷了齒的舊木梳。
那是三年前,那個人親手削給我的。
他那時什么都不記得,只會笨拙地替我挽發(fā),笑著說:“娘子,等我以后有錢了,給你買金的?!?/p>
我本該裝作不在意。
可木梳落進(jìn)裴硯辭掌心的一瞬,我還是伸出了手。
“還給我。”
裴硯辭避開我的手,指節(jié)慢慢收緊。
“誰送的?”
我跪得太久,剛一起身便跌了回去。
他看著我狼狽摔回青石上,抬手示意下人。
“帶走?!?/p>
顧明姝扶著門框笑了。
“裴硯辭,你真可笑?!?/p>
“你不肯放過我,也不肯放過她,卻連自己在爭什么都不知道。”
裴硯辭回頭看她。
“明姝,等我回來再同你說?!?/p>
顧明姝眼底最后一點光也滅了。
“別回來了?!?/p>
他身形微頓,卻仍沒有停。
我被人拖上馬車時,小腹疼得厲害,疼到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裴硯辭坐在我對面,把那枚木梳握在掌心。
“說?!?/p>
我靠著車壁,慢慢穩(wěn)住呼吸。
“不過是舊物。”
“舊物?”
他俯身掐住我的手腕。
“那你為什么哭?”
我抬手一摸,滿臉都是涼的。
片刻后,我看向他。
“將軍還有閑心來審我?”
“宮里的人,還等著將軍回話?!?/p>
馬車很快停下。
裴硯辭垂眸看我。
“好好待在外院,別亂跑?!?/p>
“我進(jìn)宮一趟?!?/p>
他把我交給府中隨行的嬤嬤,轉(zhuǎn)身走入宮門。
我被推進(jìn)外院柴房。
外頭有人守著。
現(xiàn)在還逃不了。
紅花湯的藥勁還沒散,身下很快洇出血來。
我蜷在草堆里,逼自己慢慢喘氣。
有丫鬟進(jìn)來送水,瞧見我裙擺上的血,笑了一聲。
“真是報應(yīng)。”
另一個蹲下來,借著扶我的動作,掐住我腰側(cè)。
我疼得指尖一顫,卻沒有出聲。
她貼近我耳邊。
“裝什么可憐?夫人和將軍青梅竹馬,情意深厚。”
“若不是你橫插一腳,他們怎么會離開了心!”
不知過了多久,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裴硯辭一步步逼近,蹲在我身前。
“太子說,他丟的妻子,左肩有一顆朱砂痣?!?/p>
“姜晚寧?!?/p>
“該不會真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