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鮮艷喜慶的色彩,在她的眼中,卻成了刺眼和血色。
她答應(yīng)仙帝入這九重魘的夢境,就是為了還清欠越珩的債,可是……她全都忘了。
她又宛若置身水牢之中,身上疼痛難忍,她聽見自己對二七說:“這幾世都好苦……太多的苦,我吃不下了……我是誰不重要,來自哪、愛過誰,都不重要了。與那些相比,成為什么樣的人,才是應(yīng)該注重的事情。”
她看著自己彎起嘴角,苦澀的笑容掛在蒼白的臉上:“你一定要自私地活著,在愛情里不做付出的那個人……”
她眼淚瞬間決了堤,她拼命地觸碰那個身心俱疲的自己,可是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卻只聽到記憶應(yīng)聲而碎的聲音。
“啊——!”她幾乎絕望地吶喊,每一次她都辜負(fù)了自己,每一世她都辜負(fù)了自己啊!
原來薄情的人,生生世世都是薄情寡義,而情深不壽,這四個字在她身上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她癱倒在地,越珩在她身邊,不知道為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跌落崩潰的深淵,竟然一步都不敢上前。
“我們走吧?!彼陌l(fā)絲垂落,擋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到神情。
“我?guī)銈兂鋈ァ彼穆曇魩缀踺p不可聞,“仙帝……請您帶我去忘川河吧?!?/p>
忘了吧,既然每次付出都得不到結(jié)果,又何必自己執(zhí)著?他所謂的來世,就是此時的今生,薄情之人,生生世世都薄情;寡義之人,每次輪回都寡義。
忘川河三個字猶如晴天霹靂,在越珩的耳畔炸裂開來,他素來高冷孤傲,可是現(xiàn)在竟然被這三個字戳痛了心房,用幾近哀求的語氣道:“瑤兒,不要……別再忘記我好嗎?我們經(jīng)歷了那么多,我們堅持了那么久,沒有理由再最后關(guān)頭放棄對嗎?你說你喜歡人間的山水,那我可以陪你走遍;你說你最愛花間的清酒,那我愿意與你對酌……瑤兒,你不要忘記我,我不知我離開你的世界之后,還能做什么……”
靈瑤宛如沒有聽見般,掌心的靈力聚集,越珩只見眼前靈力乍現(xiàn),光芒刺眼,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
——分界線——
檀木浮雕的床榻之上鋪著的是柔軟的云錦,琉璃穿成的簾子半遮半掩著榻上躺著的人兒。她輕輕閉著眼睛,翹翹的睫毛一動不動,如凝脂玉般的肌膚在晨光的照耀下宛若散發(fā)著點(diǎn)點(diǎn)柔光;小巧的朱紅色的唇,不點(diǎn)而紅,宛若夏日里水潤的櫻桃。
門被誰打開了,有人在門口刻意小聲交談著什么,她掙開眸子,水潤的眼睛如同寶石般晶瑩,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