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修然幾乎是不顧一切地闖到吳冰寧的面前,他也顧不得禮儀尊卑以及顏面了,拿著那枚金玉釧就在宴席之上眾人面前厲聲質(zhì)問她:“我八歲那年的元宵節(jié)落水一事,你到底有沒有救我?!”
吳冰寧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仍舊堅(jiān)持道:“自然是我……”
“好了!”孫氏起身,打斷她的話,看著眾人,聲音威嚴(yán):“一個個的還都瞧著干什么?今日晚宴取消,都散了吧?!?/p>
內(nèi)宅秘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好奇心不會害死貓,卻能害死人。
眾人趕緊退下,一時間,熱鬧重歸于平靜,只留下眼眶欲裂的段修然不知所措的吳冰寧還有一臉平靜的孫氏。
“你還想說什么謊話來搪塞?”孫氏問道,“當(dāng)年把你從湖邊帶回房間的的確是吳冰寧,可是不顧一切將你從湖中救起來的卻是靈瑤公主!”
孫氏的一句話如同一聲悶雷,段修然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他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不僅如此,公主尊貴,陛下保護(hù)周到,腿何以有舊疾?就是因?yàn)槟暧讜r在無人發(fā)現(xiàn)的冰湖之中泡了一個多時辰!”孫氏淡淡道,“你可知道,這件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咱么平陽侯府的氣數(shù),便也就到頭了?所以,我一直容忍吳冰寧對你說謊,可是修兒,你知道嗎?當(dāng)我看見你被所謂的恩情迷住雙眼的時候,我到底多么失望嗎?”
想必她……更失望吧?
“我知道,我不該那么狠厲,可是你可知道那個妾室不得不死,她知道的太多了,早晚會成為燒掉整個侯府的導(dǎo)火索,何況修兒……你是我的唯一,是平陽侯府的未來,我斷不能讓任何人在你身上打主意?!睂O氏道,“這么多年你我母子芥蒂之深,我不是不知道,所以這個秘密我便咽到了肚子里,幸好,你自己發(fā)現(xiàn)了端倪,你可知這一天,我等了許多年……”
孫氏說著,眼中閃著淚花,卻有些欣慰。
而段修然目中無神,輕聲道:“她死了……”
“誰?!”孫氏追問道。
“瑤兒……我的瑤兒,她再也回不來了……”段修然捂住胸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可是一閉眼卻全是關(guān)于她的畫面:她笑靨如花,古靈精怪惹他生氣;她殺伐果斷替他斬殺猛虎;她不顧貞潔為他治愈風(fēng)寒……她一襲紅衣,策馬揚(yáng)鞭,但天地間一片灰蒙,瞬間吞噬了她如玉的笑臉。
“瑤兒……”他低聲不停地喚著她的名字,卻再也喚不回她了。
玉橋不知道何時出現(xiàn)的,她手中拿著一個畫軸,道:“這是公主送您的生辰禮物,奴婢交給您了。但是她,必須要隨奴婢進(jìn)宮面圣,您在怎么護(hù)著也不行了?!?/p>
被點(diǎn)名的吳冰寧慌了,她也顧不得其他,忙拽住段修然的衣角:“修然,不能……我若是去了,定就活不成了啊!”
段修然卻沒再理她,抱著靈瑤的畫軸就離開了。
瑞帝連夜召他入宮,那封寫著“父皇親啟”的書信也被他捏在手中。段修然雙目無神地跪在地上,只聽見瑞帝道:“玉橋所說的那個女子何在?”
段修然后知后覺:“回陛下,臣不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