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端來游戲板，第一題亮出來：“對方最討厭的食物？”

　　溫知夏幾乎是立刻看向邱雨欣，提筆就寫。邱雨欣猶豫了一下，她記得君秋然上次吃到香菜時皺的臉，也記得溫知夏大學(xué)時說過不喜歡蔥味，筆尖在紙上懸了懸，最終寫了“香菜”。

　　君秋然寫得飛快，寫完還沖邱雨欣眨了眨眼。

　　揭曉答案時，溫知夏寫的是“生蔥”——那是邱雨欣大學(xué)時的習(xí)慣，這幾年其實早就改了。她愣了愣，溫知夏已經(jīng)笑著解釋：“是不是忘了？你以前一口蔥都不碰的?！闭Z氣自然得像在說昨天的事。

　　君秋然的答案和邱雨欣一模一樣，都是“香菜”。她晃了晃手里的紙，笑意里帶著點得意：“看來某人最近跟我待久了，喜好都被我?guī)芰寺铩！?/p>

　　邱雨欣沒接話，心里卻有點發(fā)沉——溫知夏記得的是過去的她，君秋然抓著的是現(xiàn)在的她。

　　第二題更狠：“如果對方遇到危險，你會第一時間？”

　　溫知夏寫“擋在她身前”，字跡力透紙背。邱雨欣寫的是“拉著她跑”，她下意識看了眼君秋然，對方寫的答案和她一字不差。

　　君秋然把紙拍在桌上，看向溫知夏時笑盈盈的，話卻帶了刺：“溫小姐可能不知道，雨欣現(xiàn)在不愛逞強了，她知道我跑不快，肯定會拉著我一起躲的?！?/p>

　　溫知夏的笑容淡了點，沒反駁，只是給邱雨欣夾了塊她以前愛吃的糖醋排骨：“多吃點，你以前總說這個能壓驚。”

　　邱雨欣夾起排骨，卻沒立刻吃。她忽然發(fā)現(xiàn)，溫知夏的關(guān)心總帶著“過去”的影子，而君秋然的每句話，都在強調(diào)“現(xiàn)在”。這時老板湊過來，笑著說：“下一題是加分題哦——‘對方手機里最舍不得刪的照片？’”

　　溫知夏的筆尖頓住了。邱雨欣的心猛地一跳，她手機里存著大學(xué)時三人的合照，也存著昨天君秋然睡顏的偷拍。

　　而君秋然，已經(jīng)胸有成竹地開始寫了。

　　溫知夏握著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得像要嵌進紙里。那點疼痛遠(yuǎn)遠(yuǎn)抵不上心口的鈍痛——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她沒抬頭，目光卻落在邱雨欣和君秋然交疊的手背上。君秋然正用指尖輕輕劃著邱雨欣的掌心，動作親昵又自然，像在炫耀某種專屬的特權(quán)。

　　腦海里突然涌進很多畫面：大學(xué)畫室里，邱雨欣把沾了油彩的手往她校服上擦，笑著說“反正你洗衣服比我干凈”；暴雨天兩人擠在一把傘下，她把大半傘面都傾向邱雨欣，自己半邊肩膀濕透了也沒吭聲；還有她出國前，邱雨欣紅著眼說“等你回來，我請你吃遍整條街的糖糕”……

　　那些畫面碎在君秋然此刻的笑眼里，脆得像玻璃碴。

　　溫知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很輕，帶著點自嘲的沙啞。她放下筆，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掠過對面的兩人，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guān)的戲。

　　“你們繼續(xù)?！彼_口時，聲音穩(wěn)得聽不出波瀾，只有自己知道，喉間那點哽咽是怎么硬生生咽下去的，“我有點渴，去叫杯飲料?！?/p>

　　轉(zhuǎn)身時，她故意沒再看邱雨欣。有些念想，藏了這么多年，終于該認(rèn)了——她確實，成了那個只能站在臺下鼓掌的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