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上,依然對我保持著一種詭異恭敬態(tài)度的李晏,立刻明白了什么。
“皇上面前,休要放肆。”
我哥走過來,將我拉到身后,然后對著李晏深深作了一揖。
“微臣管教無方,讓皇上見笑了?!?/p>
李晏趕緊擺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愛卿言重了,蕭小姐......大智若愚,乃是大鄴之福?!?/p>
李晏說到“大智若愚”四個字時,明顯卡殼了一下。
天牢里的空氣潮濕且混濁,透著一股經(jīng)年不散的霉味。
三天后,我以護國公府家眷的身份,跟著大理寺卿來到了關押裴家父子的牢房外。
裴道樞已經(jīng)沒有了昔日左相的威風。
他穿著囚服,頭發(fā)花白,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
裴玉京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那身總是纖塵不染的月白錦袍早就換成了臟兮兮的囚衣,手上和腳上都戴著沉重的鐵鐐。
聽到腳步聲,裴玉京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那灰暗的眼睛里瞬間爆發(fā)出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
他拖著沉重的鐵鏈,撲到木柵欄前。
“觀微!你來看我了是不是?”
他雙手死死抓著欄桿,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就知道,你心里還是有我的!”
“你去求求皇上,求他饒我一命,我以后做牛做馬報答你!”
哪怕到了這一步,他依然試圖利用所謂的感情來尋找生機。
那張原本溫潤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渴望而變得扭曲丑陋。
大理寺卿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就要呵斥。
我抬起手,攔住了他。
我隔著木柵欄,靜靜地看著裴玉京。
“裴公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我語氣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笑,只有一種極度的冷漠。
“我今天來,不是來看你的?!?/p>
我轉過頭,看向縮在墻角的裴道樞。
“裴相,聽說你在大理寺扛了三天,死活不肯交出那本兵部虧空的暗賬?”
裴道樞身體一僵,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你個黃毛丫頭,休想詐我?!?/p>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暗賬!”
他咬死不認。
因為他知道,偽造通敵信件還有可能用被人蒙蔽來脫罪,但兵部虧空的暗賬一旦交出,裴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裴相,你藏在城外寒山寺佛像底座下的東西,以為真的沒人知道嗎?”
這句話一出。
裴道樞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絲力氣,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的防線崩潰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喃喃自語,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我沒有回答他,因為沒有必要。
前世我為了查清國庫虧空,可是把京城內(nèi)外翻了個底朝天,裴家那點藏東西的癖好,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大理寺卿,去寒山寺取證吧?!?/p>
我轉頭吩咐了一句。
大理寺卿立刻恭敬地應下,帶人匆匆離去。
牢房里只剩下我和裴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