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述摩挲著冰冷的陵墓,道:“母親,我和洛生來看你了?!?/p>
這不是謝洛生第一次來祭拜容述的母親,他看著相框,將帶來的供果擺了上去,又鞠了三躬,“容姨?!?/p>
容述牽過謝洛生的手,二人站在墓前,是個好天氣,陽光明朗,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突然,容述說:“其實母親在世時,我和她不太親近?!?/p>
謝洛生愣了下,轉(zhuǎn)頭看著容述。
容述語氣平緩,道:“母親生我時難產(chǎn),傷了身體,我自記事起,就養(yǎng)在祖父身邊,他對我說我是容家的繼承人,以后是要撐起整個容家的?!?/p>
“母親多病,和我也不常在一起,”容述說,“我能感覺到她不喜歡我。我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在想,她不喜歡我,為什么要生下我。后來她和我說,我是她的兒子,容家也需要繼承人?!?/p>
“七歲那年,祖父去了之后,母親就將我?guī)г诹松磉??!?/p>
容述目光悠遠(yuǎn),他們母子生得像,性子也像,從來不會如同尋常母子一般親昵。他是看著容蒔一點一點熬盡心血,最終枯竭病逝的。容蒔纏綿病榻多年,容述曾以為即便容蒔真的離開了,他也能坦然接受,直到容蒔真的在床上闔上眼睛,容述看著,心里突然就變得空落落了。
容蒔一走,他在這個世上再沒有什么牽絆了。
生是一個人,死是一個人。
他在外人面前依舊冷靜淡漠,旁人都說,容家少爺冷血,親娘走了眼淚都不掉一顆,容述置若罔聞,夜里卻整宿整宿的失眠,強(qiáng)烈的孤獨席卷而來,幾乎將少年的容述逼瘋。
后來他睡在母親的床上,蓋著母親的被褥,鼻尖是母親的味道,夾雜著濃郁的藥味,恍恍惚惚的,才覺出一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