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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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開庭那天,江嶼白主動放棄了大部分財產(chǎn)。
他只提了一個要求。
每個月見安安一次。
法官征求安安的意見。
安安坐在我旁邊,小手攥著我的袖子。
“我可以見爸爸?!?/p>
江嶼白眼睛一亮。
安安又說:“但是媽媽或者外公外婆要在。我不想一個人跟他待著?!?/p>
江嶼白眼里的光抖了抖。
他低下頭。
“好?!?/p>
庭審結(jié)束后,婆婆攔住我。
她眼眶紅腫,聲音發(fā)顫。
“晚晚,是媽以前不對。媽總讓你忍,讓你讓著嶼白?!?/p>
“現(xiàn)在嶼白整夜整夜畫圖,畫完又全部撕掉。他瘦了二十斤,工作室的項目也停了好幾個?!?/p>
“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就當看在安安份上。”
我媽一步上前,擋在我面前。
“親家母——不對,現(xiàn)在不是親家了。”
“當初你說搞藝術(shù)的男人要理解,女人別計較。”
“你說我女兒太敏感,太小心眼。”
“現(xiàn)在你兒子難受了,你想起來求人了?”
婆婆臉色慘白。
我看著她。
心里沒有恨。
只有一種隔了很遠的疲倦。
“阿姨,我以前真心拿您當媽?!?/p>
她身子一顫。
“可您每次讓我忍的時候,都在告訴我,這個家里我是最不重要的那個人?!?/p>
“所以以后,別再勸任何女人為了家庭忍一忍?!?/p>
“她們?nèi)痰舻牟皇瞧?,是自己?!?/p>
婆婆捂住臉,哭出了聲。
江嶼白站在法院門口,像被抽空了。
他看著我爸媽護著我,顧衍替我拉開車門,安安坐進后排沖顧衍笑。
他沖過來。
“林晚!”
顧衍擋在我前面。
兩個男人隔著一步的距離對視。
一個狼狽。一個沉穩(wěn)。
江嶼白盯著顧衍,聲音沙啞。
“你喜歡她?”
顧衍沒有回避。
“是?!?/p>
江嶼白指節(jié)攥白。
“她是我妻子。”
顧衍平靜道。
“很快就不是了?!?/p>
“而且就算她還是,也不影響你從來沒把她當妻子對待過。”
江嶼白臉色灰敗。
顧衍繼續(xù)說。
“江先生,愛不是一紙婚書?!?/p>
“愛是她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場?!?/p>
“她想被重視的時候,你看見她?!?/p>
“她委屈的時候,你站在她那邊。而不是站在別人那邊,讓她理解?!?/p>
每一句,都像在替過去八年的我討債。
江嶼白終于紅了眼。
他看向我,聲音碎成了渣。
“林晚,如果當初我早點懂這些......”
我打斷他。
“沒有如果?!?/p>
八年里他有太多機會。
懷孕那年。安安出生那天。
開放日那個早上。
每一次我獨自消化委屈的深夜。
他都可以懂。
但他選擇了不懂。
所以如今的后悔,只能他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