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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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聲音低下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抖。

　　“晚晚，我錯了?！?/p>

　　這三個(gè)字，我等了八年。

　　可真聽到時(shí)，心里什么都沒有。

　　“你錯在哪？”

　　他啞住。

　　我一條條替他列。

　　“錯在給蘇念設(shè)計(jì)了一棟有畫室、有花園、有貓房的別墅，而你兒子連一個(gè)獨(dú)立房間都沒有？”

　　“錯在安安的開放日，你去給蘇念盯屋頂排水？”

　　“錯在把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禮物給了她？”

　　“還是錯在八年里，你給所有甲方設(shè)計(jì)過夢想之家，卻從來沒問過我想要什么樣的房子？”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只是......習(xí)慣了你在?！?/p>

　　習(xí)慣。

　　多輕飄的兩個(gè)字。

　　它可以把所有的忽視、缺席、偏心和冷漠，都打包成理所當(dāng)然。

　　“江嶼白，習(xí)慣不是愛?！?/p>

　　他來云城，是二十天后。

　　那天安安剛放學(xué)。

　　顧衍陪我一起接他。

　　安安看見顧衍，立刻跑過去。

　　“顧叔叔！我今天跑步拿了第二名！”

　　顧衍蹲下來，認(rèn)真跟他擊掌。

　　“明天爭取第一。”

　　我站在旁邊，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安安！”

　　江嶼白站在校門口。

　　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青黑。

　　安安愣住。

　　然后下意識往我身后縮了一步。

　　這個(gè)動作，比任何語言都?xì)埲獭?/p>

　　江嶼白臉色白了。

　　“安安，是爸爸?！?/p>

　　安安抿著嘴。

　　“我知道?！?/p>

　　但他沒有上前。

　　江嶼白蹲下來，聲音在發(fā)抖。

　　“爸爸來接你了?！?/p>

　　安安小聲說：“可是媽媽和顧叔叔已經(jīng)在接我了?！?/p>

　　江嶼白僵在原地。

　　他以前總說孩子小，不記事。

　　可孩子什么都記得。

　　記得每一次爽約。

　　記得那幅被水漬洇壞的畫。

　　記得那個(gè)沒有他房間的家。

　　江嶼白看向我，眼眶通紅。

　　“林晚，讓我跟你們吃頓飯，求你了。”

　　我牽起安安的手，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響。

　　像什么東西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