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誘蟲彈爆開時,藏在廢墟角落的云悠悠借著煙霧飛快地向教學(xué)樓潛行。
蟲群并沒有往上湊,反倒下意識地散開,飛離煙霧區(qū)域。
地面上的蟲群免疫誘蟲劑效果,但是蟄伏在地下蟲巢的那部分蟲群卻仍然“清清白白”――昨天它們藏在巢穴中,并沒有被兩公里外的誘蟲劑影響。
此刻一支誘蟲劑炸在它們家門口,巢穴中的蟲群立刻炸了窩,瘋狂向外涌出來。
云悠悠知道,這是林瑤干的。
如果林瑤沒動手的話,云悠悠就會在點(diǎn)之前通知覃飛沿,讓他來做這件事。
看著呈蘑菇狀氤氳開的紫霧,她的心情有些激動,也有些復(fù)雜。
她猜中了韓詹尼的心思。雖然不知道韓詹尼和林瑤之間究竟是出了什么問題,但很顯然,他要棄掉林瑤了。
云悠悠從來也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韓詹尼老謀深算,眼下根本拿不到他的錯處,倒不如順?biāo)浦?,借他這股妖風(fēng)先解決了林瑤,順便趁他料理林瑤事件而無暇分神時,趕緊把哥哥救回去,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云悠悠祭出激光劍,殺向被自己切割、轟炸過的地帶。
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不近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一個人。
黑發(fā)黑眸,嘴唇薄而紅。
帝國軍的黑制服讓他看起來冷淡肅穆。
一個人,就這樣站在蟲族的殖民地,本來應(yīng)該是非常違合的畫面,但是他的氣質(zhì)讓這一切顯得理所當(dāng)然。
他踏過的地方,就是他的國土。
在他身邊,五臺最頂級的機(jī)甲無聲守護(hù),它們很隨意地解決掉所有進(jìn)入“視界”的蟲族,明明位于風(fēng)暴之中,卻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抬眸,平靜淡漠地凝視著前方那臺揮舞激光劍的機(jī)甲。
她輕盈、狡黠、靈動。紫云之間,激光劍留下一道道炫麗的光影,定格成一幕幕綺艷幻象。她的身影也一樣,明明在殺戮,卻美得像藝術(shù)――煙云被攪動,氤氳在她身后,緩緩迤出她的殘影,那是最絢爛,最美麗的光之舞蹈。
她精準(zhǔn)無比地掠過蟲群,把自己殺成了一道光,所經(jīng)之處,蟲群身首分離,濺起的綠色血液仿佛在為她歡呼,伴她起舞。
她在為誰而戰(zhàn)?
他靜靜地站著,看那道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身影。
“殿下,”機(jī)甲中的侍衛(wèi)長小心翼翼地啟動通訊裝置,“不用幫云小姐嗎?”
通訊器對面寂靜無聲,筆直的黑色身影分明只有機(jī)甲的腳踝那么高,卻讓楊誠有種凝視深淵的錯覺。
侍衛(wèi)長吸了吸氣,絞盡腦汁地安慰自家頂頭上司:“云小姐比我想象中厲害得多啊,哈哈!那什么,還挺驚艷的!其實屬下覺得,即使云小姐有過前男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是叫那個林思明哥哥嗎,說不定都不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
通訊器中傳出殿下溫柔的淺笑。
楊誠毛骨悚然,緊緊閉死了嘴巴。
很久很久,侍衛(wèi)長終于聽見了太子殿下的聲音:“哥、哥?!?/p>
溫柔、微啞,讓人聽得頭皮發(fā)麻。
聞澤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