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那只白狐咋老盯著你看??？”
小杰帶著哭腔拽緊張偉的手，聲音發(fā)顫。
張偉一抬頭，動物園里那只叫雪影的白狐正隔著玻璃瞅他，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的，像要把人看穿。
“怪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突然飆快。
這已經(jīng)不是頭一回了，每次來這兒，這白狐都對別人不理不睬，就盯著他看，能看上好幾個鐘頭。
周圍游客指指點點，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跟著起哄，張偉臉上燒得慌，拉著小杰就走。
可三天后，動物園的電話突然打過來：“張先生，白狐快不行了，專家說必須馬上轉移！”
張偉懵了：“這跟我有啥關系？”
電話那頭，專家聲音低沉。
“您得來一趟，實情比您想的要復雜太多……”
周末的動物園里人聲鼎沸，張偉拉著七歲的兒子小杰的手，慢慢走向白狐區(qū)。
作為一個單身父親，他每個月都會帶小杰來這里散散心，陪孩子看看動物，放松一下。
“爸爸，我想看那只白狐！”小杰蹦蹦跳跳，眼睛里滿是期待。
張偉笑著點頭，心里想著不過是次普通的動物園之行，沒什么特別的。
剛走到白狐區(qū)，張偉就感到一股莫名的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
他抬頭一看，一只名叫“雪影”的成年白狐正趴在玻璃墻邊，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專注得讓人心里發(fā)毛，像是能看穿他的靈魂。
張偉起初以為是自己多心了，便拉著小杰往前走，換了個角度。
可無論他走到哪里，雪影的腦袋都會跟著轉，眼睛始終不離他左右。
“爸爸，那只白狐為什么老盯著你看？”小杰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害怕。
“沒事，隔著玻璃呢，狐貍又不會咬人?！睆垈グ参績鹤?，可自己心里卻有些發(fā)慌。
周圍的游客也開始注意到這奇怪的一幕，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狐貍怎么回事？怎么只盯著那個男的看？”一個大媽好奇地問旁邊的老伴。
“是啊，我在這兒揮手半天了，它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币粋€年輕人也覺得奇怪，掏出手機拍了起來。
張偉臉上有些發(fā)燙，覺得有點尷尬，想趕緊帶小杰離開。
“爸爸，白狐是不是認識你啊？”小杰天真地問，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可能，爸爸又沒見過狐貍?！睆垈D出一個笑容，心里卻隱隱不安。
動物園的工作人員小李正好路過，看到這一幕也覺得不對勁。
他在動物園干了五年，從沒見過雪影對哪個游客這么執(zhí)著。
“先生，您是第一次來嗎？”小李走過來，試探著問。
“不是，我們經(jīng)常來。”張偉回答，語氣里帶著點不自在。
小李皺起眉頭：“那就怪了，雪影平時特別懶，除了吃就是睡，今天這是怎么了？”
他悄悄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打算回去跟主管匯報。
張偉越來越覺得不自在，拉著小杰加快腳步離開了白狐區(qū)。
可他沒注意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雪影才緩緩轉過頭，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失落。
回家的路上，小杰還在嘰嘰喳喳地聊著白狐的事。
“爸爸，那只白狐的眼睛好亮，像藍寶石一樣！”
“它是不是想跟你做朋友啊？”
張偉心不在焉地應著，總覺得這件事有點不正常。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隱約想起小時候似乎也有過類似的經(jīng)歷。
那是個模糊的記憶，好像有個白色的動物，透過一扇窗戶盯著他看。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胡思亂想了。
當天晚上，一段視頻在網(wǎng)上火了。
視頻標題是：“震驚！動物園白狐只盯著一個男人看，這是什么情況？”
視頻里，張偉的身影雖然模糊，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短短幾個小時，播放量就破了二十萬，評論區(qū)炸開了鍋。
“這個男人身上肯定有什么特殊氣味，吸引了狐貍！”一個網(wǎng)友猜測。
“不會是前世今生的緣分吧？哈哈！”有人開玩笑。
“說不定他有動物通靈的能力！”還有人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
“炒作吧？動物園為了吸引游客搞的噱頭?！币灿腥死涑盁嶂S。
張偉是同事小王轉發(fā)給他看的。
“**，你火了！”小王在微信群里興奮地說，還帶了個大笑的表情。
張偉點開視頻，看到自己被圍觀的畫面，心里五味雜陳。
公司里很快傳開了這件事，午休時同事們圍過來七嘴八舌。
“張偉，你是不是跟動物園串通好炒作了？”財務部的老陳半開玩笑地問。
“哪有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睆垈o奈地解釋。
“你以前養(yǎng)過狐貍嗎？還是說你身上有啥狐貍喜歡的味道？”另一個同事小趙好奇地問。
“拉倒吧，我連狗都沒養(yǎng)過?！毙⊥跆嫠卮穑堑么蠹夜笮?。
雖然同事們都在開玩笑，但張偉明顯感覺到他們的眼神變了。
有好奇，有懷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疏遠。
更麻煩的是小杰那邊。
傍晚接孩子時，***的老師把他叫到一邊。
“張爸爸，今天小杰一直在班里跟小朋友講白狐的事，其他孩子都很好奇。”劉老師語氣溫和但帶著點為難。
“您能不能跟小杰說說，讓他別老提這件事？怕影響其他孩子?！?br>張偉點頭答應，心里卻有些煩躁。
回到家，小杰還在興奮地跟鄰居王阿姨講今天的經(jīng)歷。
“阿姨，那只白狐特別喜歡我爸爸！”
“它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爸爸，連眨都不眨！”
王阿姨笑著夸：“小杰真厲害，爸爸都能跟狐貍做朋友了。”
但張偉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異樣。
晚上，他翻看著網(wǎng)上的評論，越看越心煩。
有人甚至人肉出了他的信息，說他是某公司的程序員，單身父親。
“這些人真是閑得慌，什么都要扒?！睆垈獾藐P掉手機。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收到了一條匿名私信。
“張先生，你最好查查自己的過去，那只狐貍可能知道你的秘密。”
私信沒有署名，發(fā)信賬號也是新注冊的，看起來像是惡作劇。
但張偉看著這條消息，心里卻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似乎真的在某個地方見過類似的白色動物。
那是個模糊的片段，像夢境一樣，總是揮之不去。
視頻的熱度還在持續(xù)發(fā)酵，很快引起了專家的注意。
市大學動物行為學系的李教授在辦公室反復看那段視頻。
作為研究動物行為三十年的專家，他從沒見過這么奇怪的現(xiàn)象。
“這太不正常了?！崩罱淌趯χ中≈苷f，“野生動物，尤其是狐貍這樣的物種，不會無緣無故對某個特定人類這么執(zhí)著。”
“老師，會不會是這個男人身上有什么特殊氣味？”小周猜測。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更復雜的原因。”李教授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決定聯(lián)系動物園，希望能親自研究這只白狐的異常行為。
動物園園長王總接到電話時有些為難。
“李教授，這事兒現(xiàn)在鬧得挺大，我們壓力也不小?！?br>“如果您來研究，會不會讓事情更復雜？”
“正因為復雜，才需要科學的解釋。”李教授語氣堅定。
“不弄清楚原因，對動物園的聲譽也不好。”
王總考慮再三，同意了李教授的研究請求。
與此同時，市電視臺的記者也找上了張偉。
“張先生，我們想做一期關于您和白狐的專題節(jié)目，您愿意接受采訪嗎？”記者小楊在電話里問。
張偉本來想拒絕，但想到網(wǎng)上那些離譜的猜測，決定還是出來澄清一下。
錄制現(xiàn)場，主持人問了一堆問題。
“您覺得白狐為什么會對您這么關注？”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個普通程序員。”張偉老實回答。
“您以前接觸過狐貍或者類似的大型動物嗎？”
“沒有，我連動物園都很少去?！睆垈u頭。
“網(wǎng)上有人說您可能有動物通靈的能力，您怎么看？”
張偉苦笑：“如果我真有這能力，我也不會這么迷茫了。”
節(jié)目播出后，李教授特意看了全程。
從張偉的表情和語氣來看，他確實不知道原因，這讓事情顯得更神秘。
更讓人擔心的是，動物園反饋說雪影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
飼養(yǎng)員老劉說：“雪影這幾天吃得很少，老是在籠子里轉圈。”
“它還老盯著白狐區(qū)的入口，像在等人?！?br>王總皺眉：“會不會是生病了？”
獸醫(yī)檢查后說：“身體指標都正常，就是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br>小李突然想起什么：“會不會在等那個男人？他好幾天沒來了。”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問題就嚴重了。
李教授得知情況后，更加堅定了研究的決心。
他再次聯(lián)系園方，提出需要更多配合。
“王園長，這已經(jīng)不只是網(wǎng)絡熱點了。”
“不找出原因，可能對雪影的健康有影響?！?br>王總終于點頭，同意了全面配合。
幾天沒去動物園，張偉以為事情會慢慢平息。
可網(wǎng)上的討論卻越來越熱，甚至有人開始編離奇的故事。
有人說他是個富豪的私生子，有人說他小時候被狐貍救過。
還有人說他是某個秘密組織的成員，專門研究動物。
這些荒唐的猜測讓張偉哭笑不得。
但也讓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真的了解自己的過去嗎？
張偉是被養(yǎng)父母養(yǎng)大的，養(yǎng)父母多年前已經(jīng)去世。
關于他的身世，留下的線索少得可憐。
晚上，他翻出養(yǎng)父留下的一個舊木箱，里面裝著一些老照片和文件。
收養(yǎng)證明上寫著，他是從市兒童福利院收養(yǎng)的，當時四歲。
可仔細一看日期，張偉發(fā)現(xiàn)了問題。
證明上是1994年6月，可他的生日是1990年8月。
也就是說，他被收養(yǎng)時應該是三歲多，不是四歲。
這個細節(jié)以前沒注意，現(xiàn)在卻讓他覺得不對勁。
第二天，張偉請了半天假，去了市兒童福利院。
接待他的是個姓趙的老主任，已經(jīng)退休但還在做志愿者。
“您想查1994年的收養(yǎng)記錄？”趙主任皺眉。
“那時候的檔案管理不太規(guī)范，很多資料都丟了?！?br>“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睆垈フf。
趙主任帶他到檔案室翻了半天，最后無奈搖頭。
“實在抱歉，1994年前后的記錄確實不全，可能搬遷時丟了?！?br>這個結果讓張偉更加疑惑。
回家的路上，他想起養(yǎng)父的老朋友周叔還在世。
或許周叔知道點什么。
周叔住在老城區(qū)的一個胡同里，七十多歲了，身體還算硬朗。
“偉偉，你怎么突然問這個？”周叔有些驚訝。
“我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睆垈]提白狐的事。
周叔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什么。
“其實，你不是從福利院來的?！彼蝗徽f。
張偉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養(yǎng)父說過，你是從別的地方來的?！?br>“具體什么地方，他沒細說，好像是個研究機構?！?br>“研究機構？”張偉更懵了。
“什么研究機構？”
“我也不清楚?！敝苁鍝u頭。
“你養(yǎng)父說你小時候身體不好，是在那地方治好的?！?br>“然后他們就收養(yǎng)了你?！?br>這個信息讓張偉如遭雷擊。
原來自己的身世比想象的復雜得多。
“周叔，您還記得別的嗎？比如那個機構在哪兒？”
“記不清了，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敝苁迮叵?。
“好像是在城外的山里。”
張偉告別周叔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自己真來自什么研究機構，會不會跟白狐的異常行為有關系？
他回到家，把養(yǎng)父的遺物又翻了一遍。
在木箱的最底下，他找到一張從沒注意過的老照片。
照片已經(jīng)泛黃，應該是很多年前拍的。
畫面里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就是他自己。
**是一棟白色的建筑，看起來像醫(yī)院或者研究所。
照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偉偉康復紀念，1995年?！?br>張偉仔細看照片里的建筑，想找更多線索。
那建筑風格很獨特，窗戶是半圓形的，墻上有一些奇怪的標志。
他把照片拍下來，傳到網(wǎng)上，希望有人能認出這是哪里。
很快有網(wǎng)友回復：“這像是九十年代的醫(yī)學研究所，半圓窗當時挺流行?！?br>另一個網(wǎng)友說：“我猜是生物醫(yī)學研究中心，我見過類似的建筑?！?br>張偉聯(lián)系了一位研究建筑歷史的專家，把照片發(fā)過去。
專家很快回復：“這是九十年代生物醫(yī)學建筑的典型風格。”
“從**的山形和植被看，應該在本市郊外的山區(qū)?！?br>“那時候那兒有幾個研究機構，不過現(xiàn)在大多關了或搬走了?！?br>這個信息讓張偉燃起希望。
如果能找到這個地方，也許就能弄清自己的身世。
周末，張偉把小杰送到奶奶家，獨自開車去市郊的山區(qū)。
按照專家的描述，他在幾個可能的地點之間找。
開了一個多小時后，他在半山腰發(fā)現(xiàn)了一棟廢棄的建筑。
雖然已經(jīng)破敗不堪，但那些半圓形的窗戶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就是照片里的地方！
張偉把車停在路邊，步行走向建筑。
大門緊鎖，周圍長滿了雜草。
門上的牌子寫著：“市生物醫(yī)學研究中心第二分院”。
他繞著建筑走了一圈，透過破損的窗戶往里看。
里面亂七八糟，但還能看出是實驗室的痕跡。
張偉找到一扇半開的窗戶，爬進去看了看。
在一間布滿灰塵的辦公室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本破舊的日志。
日志里列著一些孩子的名字，旁邊有奇怪的代碼。
翻到一頁，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張偉。
旁邊寫著“Vulpine Link”幾個英文單詞，還有“感官共振實驗”。
張偉心跳加速，趕緊用手機拍下來。
日志里還提到“狐貍衍生化合物”和“基因適配”。
這些詞讓他一頭霧水，但也讓他更加確信，這里跟自己的過去有關。
他繼續(xù)翻找，找到一份泛黃的文件，標題是“Project Aurora”。
文件里提到一些孩子接受了特殊治療，治好了重病。
但具體是什么治療，文件里沒寫清楚。
張偉正想再找其他線索，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你是誰？在這兒干嘛？”一個老大爺拄著拐杖，警惕地看著他。
“大爺，**，我想問問這地方以前是干嘛的?！睆垈ケM量客氣。
老大爺上下打量他：“這兒以前是個研究所，研究啥我們也不知道。”
“后來就關了，荒廢十幾年了?！?br>“您知道它什么時候關的嗎？”張偉追問。
“大概2000年左右吧?！崩洗鬆斚肓讼搿?br>“關之前，經(jīng)常有人帶孩子來這兒，說是治病?！?br>“治?。渴裁床。俊睆垈バ奶炝?。
“不清楚，反正都是小孩子，看起來病得不輕。”老大爺搖頭。
張偉拿出照片給老大爺看：“您見過這個孩子嗎？”
老大爺戴上老花鏡看了看，抬頭看向張偉。
“這不就是你小時候嗎？長得一模一樣?！?br>“我是問您以前在這兒見過他嗎？”張偉解釋。
“哦，你說以前！”老大爺拍拍腦袋。
“好像是見過，經(jīng)常有個小男孩跟大人一起來?！?br>“后來就不來了，估計是治好病走了?！?br>這個確認讓張偉既興奮又緊張。
他終于找到了身世的重要線索，但疑問也更多了。
自己到底得過什么?。吭谶@兒接受了什么治療？
這些跟白狐的異常行為有關系嗎？
就在他準備再問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張偉先生嗎？我是動物園園長王明?！?br>“有緊急情況，請您立刻過來一趟！”
“什么緊急情況？”張偉心里一緊。
“白狐雪影的情況很不好，專家說需要您配合?！?br>“請您務必馬上趕來！”
張偉趕到動物園時，看到一群專家和工作人員圍在一起。
雪影在籠子里焦躁地踱步，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
動物行為專家李教授拿著檢測報告，神情嚴肅。
他抬頭看向張偉：“張先生，根據(jù)我們的檢查，必須立刻把這只白狐轉移?！?br>“為什么？”張偉不解地問。
李教授猶豫了一下，最終說：“這件事比我們想的復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