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花光積蓄租下一間二手老破小，深夜刷房產(chǎn)論壇，首頁突然彈出一條帶倒計時的帖子：

本市兇案：今晚十點(diǎn)四十分，新租客將在安居小區(qū)302室被擊暈后縫進(jìn)壁柜，兇手偽裝成查水管的物業(yè)。

我心頭一緊，我?guī)讉€小時前剛搬進(jìn)安居小區(qū)302室。

抬頭看向墻上的壁鐘，現(xiàn)在才十點(diǎn)十分。

帖子里寫的時間卻在半小時后，怎么會給我推送一條未來發(fā)生的新聞？

我只當(dāng)是同行中介故意造謠的惡作劇。

直到我口渴起身上洗手間，順手打開臥室的壁柜拿紙巾。

柜子里的紋理和裂痕，與帖子照片里的一模一樣。

而照片里藏**的主隔層，此刻在這個壁柜里，剛好空著。

玄關(guān)大門突然被扣響。

「你好，物業(yè)查水管?！?br>
1

「你好，物業(yè)查水管?！?br>
門外那道男聲不高。

卻像一根冰針，直直扎進(jìn)我后頸。

我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帖子。

倒計時還在往下跳。

00：29：41。

我咽了口唾沫，沒出聲。

門外又敲了兩下。

「302是吧？」

「樓下說你家漏水，趕緊開門?！?br>
我攥著手機(jī)走到貓眼前。

外面站著個穿深藍(lán)工裝的男人。

帽檐壓得很低。

手里提著一個黑色塑料工具箱。

箱子邊角磨得發(fā)白。

跟帖子配圖里那個模糊的黑箱，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我后背一下就濕了。

「你工牌呢？」

我隔著門問。

男人笑了一聲。

「姑娘，你家都漏到人家天花板了，你還跟我查工牌？」

「再磨嘰，樓下鬧上來，你自己扛？」

走廊里很快傳來別人的聲音。

「新來的吧？」

「剛搬來就把樓下淹了，真夠嗆。」

「趕緊開啊，大半夜誰有空陪你耗?！?br>
我眼皮一跳。

明明我今晚連熱水器都沒開過。

可外面那幾句議論一壓上來。

我心里那點(diǎn)猶豫，反倒被逼成了更大的不安。

男人又開口。

「這樣?！?br>
「你把門開條縫，我先看看總閥位置?！?br>
「你一個女孩子，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我盯著門把手。

又看了眼手機(jī)。

帖子底下不知什么時候多了條新評論。

她還是會開門。

我手一抖。

差點(diǎn)把手機(jī)摔了。

「***?！?br>
我罵了一句。

門外男人聽見了。

他語氣立刻冷了。

「姑娘，你要是***，明天整棟樓都知道302住了個不講理的?！?br>
「你租這種老房子，不就是圖便宜嗎？」

「真修壞了，你賠得起？」

我臉一沉。

這句話太熟了。

下午簽合同的時候。

假房東張強(qiáng)就拿這種語氣壓過我。

「這房子老是老了點(diǎn)，可地段值錢?！?br>
「你要嫌棄，就讓給別人。」

我那時掏光了卡里最后一筆錢。

根本沒得挑。

現(xiàn)在想起來。

他那張笑瞇瞇的臉，突然讓我一陣反胃。

門外敲門聲重了。

「開門?！?br>
「別逼我叫人來撬?！?br>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防盜鏈扣上。

然后把門拉開一條縫。

男人立刻把臉湊了過來。

他皮膚很白。

白得發(fā)灰。

鼻梁旁邊還有一條細(xì)長的舊疤。

「總閥在哪兒？」

他朝我笑。

牙縫里像卡著什么黑東西。

我往后退了半步。

「廚房。」

「你站門口說，我自己去看?！?br>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防盜鏈。

嘴角扯了扯。

「你防我？」

「姑娘，我是來幫你的，不是來害你的。」

「再說了，你一個剛搬來的租客，誰認(rèn)識你啊？」

這句話一落。

我腦子里轟地一下。

帖子標(biāo)題下面那行小字，忽然像活過來一樣往我眼前鉆。

新租客。

無人注意。

失蹤后將被按租約默認(rèn)棄租。

我猛地抬頭。

「你怎么知道我是剛搬來的？」

男人表情一頓。

下一秒。

他居然笑得更自然了。

「張哥打電話說的啊。」

「你租的房，我來修水，很正常吧？」

張哥。

張強(qiáng)。

我指尖一點(diǎn)點(diǎn)發(fā)涼。

門外這人知道我。

帖子知道我。

壁柜也知道我。

我剛想把門關(guān)上。

男人忽然抬手往我身后一指。

「你臥室那個大壁柜后頭，是不是有根老水管？」

「這種老房子，最容易從柜子后面返潮?！?br>
我?guī)缀跏窍乱庾R地回頭。

臥室門半開著。

壁柜也半開著。

黑漆漆的主隔層像一張張開的嘴。

我后槽牙一緊。

不對。

我剛剛明明把柜門掩上了。

就在我回頭的那一瞬。

柜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又細(xì)又長。

手背青筋凸起。

指節(jié)像枯枝一樣彎著。

我甚至沒看清它是怎么探出來的。

后腦就挨了重重一下。

「砰。」

我眼前一白。

整個人往前栽。

男人一腳踹開門。

防盜鏈「咔」地斷開。

「早這么聽話不就完了?！?br>
他拎著工具箱進(jìn)門。

聲音輕飄飄的。

我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鳴。

那只從壁柜里伸出來的手還抓著我的頭發(fā)。

把我往里拖。

我拼命蹬腿。

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救命！」

我喊出來的卻只有半口氣音。

男人一把捂住我的嘴。

「別喊?！?br>
「這樓里的人，最怕麻煩?！?br>
「你喊再大聲，他們也只會嫌你吵?！?br>
外面果然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

我被拖到壁柜前。

那只手力氣大得嚇人。

像鐵鉤一樣掐進(jìn)我肩膀。

男人蹲下身。

慢條斯理地打開工具箱。

里面沒有扳手。

沒有水管鉗。

只有卷好的粗尼龍線。

長針。

膠帶。

還有一把錘子。

我瞳孔猛縮。

「你不是物業(yè)！」

男人抬眼看我。

「現(xiàn)在知道，晚了。」

我拼盡最后一點(diǎn)力氣去踹他。

他側(cè)身躲開。

反手又是一錘砸在我太陽穴旁邊。

「老實(shí)點(diǎn)?！?br>
「縫的時候才省事?！?br>
我渾身發(fā)抖。

血順著臉往下淌。

那只藏在柜子里的手終于完全露出來半截。

不是正常人的手臂。

太細(xì)了。

細(xì)得像硬生生從骨頭上剝掉了大半層肉。

它纏住我的腰。

把我往柜子主隔層里塞。

我終于看見里面。

隔板上密密麻麻全是舊**。

像這地方以前也釘過什么。

我喉嚨一陣發(fā)緊。

男人拽開我的外套。

拿起長針。

一針穿過衣料。

再穿進(jìn)背后的木板。

「??！」

我疼得整個人繃直。

他卻笑了。

「一針?！?br>
「別急?！?br>
「還有很多針。」

那只怪手按著我。

另一只手從黑暗里遞出線頭。

我滿臉是淚。

眼前已經(jīng)花了。

墻上的掛鐘在視線里晃動。

十點(diǎn)三十九。

男人低頭縫得很認(rèn)真。

像在做什么熟練活。

「張強(qiáng)說了?！?br>
「你這種沒**的小姑娘，最適合拿來頂事?！?br>
「人沒了，房還在?！?br>
「挺劃算。」

我腦子里最后一點(diǎn)清明猛地炸開。

張強(qiáng)。

果然是張強(qiáng)。

我還想再問。

針卻直接扎穿了我的鎖骨旁邊的衣料。

疼得我?guī)缀趸杷肋^去。

男人縫完最后一針。

退后兩步。

滿意地看了看。

「剛剛好?！?br>
我胸口越來越悶。

血腥味堵在鼻腔里。

手機(jī)從我掌心滑落。

屏幕亮著。

帖子倒計時跳成了00：00：00。

時間正好。

十點(diǎn)四十。

下一秒。

帖子自動刷新。

第二條預(yù)告：她以為逃出302就能活。

男人彎腰撿起我的手機(jī)。

沖著我晃了晃。

「你看?！?br>
「它說得可真準(zhǔn)?！?br>
2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后腦還殘留著那一錘的悶痛。

可我抬手一摸。

頭發(fā)是干的。

臉上也沒有血。

墻上的掛鐘穩(wěn)穩(wěn)停在十點(diǎn)十分。

跟第一次一模一樣。

我盯著臥室壁柜。

柜門緊閉。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我腿一軟。

差點(diǎn)直接從床上滾下去。

手機(jī)還亮著。

論壇帖子果然變了。

本市兇案：今晚十點(diǎn)四十分，新租客逃出302后，將在安居小區(qū)外的24小時網(wǎng)吧包廂內(nèi)被割喉。

我心臟狂跳。

不是夢。

剛才那場死，也不是幻覺。

我狠狠干了一口冷水。

拎起包就往外沖。

***。

手機(jī)。

充電寶。

剩下那點(diǎn)現(xiàn)金。

我全塞進(jìn)了帆布包里。

這次我連臥室都沒多看一眼。

更沒給門外那東西半點(diǎn)機(jī)會。

十點(diǎn)十三。

我已經(jīng)沖出了302。

樓道燈忽明忽暗。

樓下不知道誰在炒菜。

油煙味沖得我直反胃。

活人的味道此刻反倒讓我覺得踏實(shí)。

我一路往下跑。

跑到二樓時，302那層傳來敲門聲。

「你好，物業(yè)查水管?！?br>
我腳下一滯。

雞皮疙瘩瞬間炸滿全身。

它來了。

它真去了。

可302里已經(jīng)沒人了。

門外那東西會發(fā)現(xiàn)撲空嗎。

還是說，它本來就知道我會跑？

我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往下沖。

跑出單元門時。

冷風(fēng)一下拍在我臉上。

我大口喘著氣。

不敢回頭。

離小區(qū)兩條街外，有家二十四小時網(wǎng)吧。

夜里人不少。

我跑進(jìn)門的時候，前臺小哥正低頭吃泡面。

他看我一頭汗，愣了一下。

「**？」

「給我開最里面那個包廂。」

「有監(jiān)控的?！?br>
小哥皺了皺眉。

「姐，你到底上網(wǎng)還是查案啊？」

「要不你坐大廳?！?br>
「包廂還貴?！?br>
我直接把錢拍在臺上。

「就開包廂?！?br>
他撇撇嘴，還是給我刷了卡。

「D7?！?br>
「最里面。」

「有事按鈴?！?br>
我抱著包進(jìn)去。

一路上全是打游戲的鍵盤聲。

屏幕亮著。

人聲吵著。

我繃了一路的神經(jīng)總算松了一點(diǎn)。

這里這么多人。

這里還有監(jiān)控。

再怎么樣，也比302那種鬼地方強(qiáng)。

我反鎖上包廂門。

把椅子拖過去抵住。

然后坐下，打開論壇。

帖子底下評論已經(jīng)炸了。

她跑得倒挺快。

可惜，路線都寫好了。

D7包廂，十點(diǎn)四十。

我指尖發(fā)麻。

立刻按了包廂服務(wù)鈴。

幾秒后。

**不耐煩地走過來。

「又怎么了？」

我把手機(jī)遞給他。

「十點(diǎn)四十之前，不準(zhǔn)斷我這間的電?！?br>
「還有，誰都不準(zhǔn)進(jìn)來?！?br>
**看完帖子，直接笑出了聲。

「姐，你深夜看這種東西嚇自己，有意思嗎？」

「論壇編故事的多了去了?！?br>
「你當(dāng)真?。俊?br>
外頭有人聽見了，也跟著接話。

「現(xiàn)在的小姑娘真會玩?！?br>
「一個帖子就把她嚇成這樣，膽子也太小了。」

「不會是拍段子吧？」

我臉色難看。

「我沒開玩笑。」

「有人要?dú)⑽??！?br>
**翻了個白眼。

「那你報警啊?！?br>
「來網(wǎng)吧躲什么?！?br>
我死死盯著他。

「如果十點(diǎn)四十?dāng)嚯?，或者有人提黑色工具箱進(jìn)來，你馬上報警?！?br>
**被我盯得有點(diǎn)不自在。

「行行行?！?br>
「我知道了。」

他剛走。

我就把包廂里能挪的東西全挪到了門口。

電腦主機(jī)。

垃圾桶。

小凳子。

連耳機(jī)都被我扯下來，纏在門把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點(diǎn)三十二。

十點(diǎn)三十五。

十點(diǎn)三十八。

我死死盯著包廂門。

不敢眨眼。

外面的鍵盤聲還在。

有人罵隊友。

有人笑。

一切聽起來都正常得過分。

我甚至開始懷疑。

是不是只要我不留在302。

那個帖子就會失手。

十點(diǎn)三十九。

我的手機(jī)突然震了一下。

帖子刷新出一條新評論。

她開始以為自己贏了。

我頭皮一炸。

就在這時。

網(wǎng)吧所有燈「啪」地一下，全滅了。

尖叫聲瞬間從外面炸開。

「**，怎么停電了！」

「老板，搞什么啊！」

我猛地站起來。

心臟差點(diǎn)從喉嚨里跳出來。

黑暗里。

包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快。

很穩(wěn)。

一步一步，停在我門前。

接著。

有人敲了兩下門。

「小姐?！?br>
「臨時跳閘，檢查線路?！?br>
還是那個語氣。

還是那種不高不低的男聲。

我渾身發(fā)涼，死死抵住門。

「滾！」

我吼了出來。

「我報警了！」

門外靜了兩秒。

隨后傳來一聲輕笑。

「報吧。」

「你門都反鎖了，我怎么進(jìn)來呢？」

我一愣。

對。

門是我反鎖的。

椅子也堵住了。

它進(jìn)不來。

我剛松了半口氣。

后脖頸忽然吹來一股冷氣。

像有人貼在我耳后，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

不對。

包廂里還有人。

黑暗中。

電腦桌下方傳來很輕的一聲摩擦。

像塑料箱蓋被頂開。

我艱難地低下頭。

一只細(xì)長枯瘦的手，正從我腳邊的桌底慢慢探出來。

我喉嚨一縮。

「啊——」

我剛叫出聲。

那只手就猛地扣住了我的腳踝。

我整個人往前一撲。

額頭撞上桌角。

包廂門外的人同時一腳踹門。

「砰！」

椅子被撞開。

門被拉開一條縫。

黑色工具箱先推進(jìn)來。

隨后是那張灰白的臉。

男人站在黑暗里，語氣甚至帶著點(diǎn)笑意。

「我不是說了嗎？」

「公共場所，也不見得安全?！?br>
我掙扎著想往外爬。

那只桌下的怪手卻猛地一拽。

把我半個身子都拖了回去。

男人彎下腰。

手里寒光一閃。

我看見的最后一樣?xùn)|西。

是自己手機(jī)屏幕上跳動的時間。

十點(diǎn)四十。

然后。

刀鋒從我喉間橫著抹了過去。

3

我第三次從床上驚醒。

這回連尖叫都沒來得及喊。

我直接沖到洗手間，對著鏡子去摸自己的脖子。

皮膚完好無損。

沒有血。

沒有刀口。

可那種氣管被割開的窒息感，依舊死死纏在我胸口。

我扶著洗手臺，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底全是***。

手機(jī)在身后震了一下。

我轉(zhuǎn)頭去看。

帖子又變了。

本市兇案：今晚十點(diǎn)四十分，新租客藏進(jìn)中盛房產(chǎn)旁的地下儲藏間，仍將在通風(fēng)管道縫隙中被刺穿后頸。

我看了整整十秒。

這一次，帖子甚至把我會躲去哪里都寫出來了。

它像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我反而冷靜下來了一點(diǎn)。

跑沒用。

人多沒用。

那就只能反過來試。

我打電話給樓下中介門店隔壁的倉管老劉。

白天搬家時，我見過他一次。

他管著地下儲藏間。

「劉叔，我想臨時租你那間地下小庫房一晚?！?br>
「多給你五百?！?br>
電話那頭一愣。

「小姑娘，大晚上的你租那玩意兒干啥？」

「躲債啊？」

我聲音發(fā)緊。

「您別問?！?br>
「錢我先轉(zhuǎn)您?！?br>
五百塊一轉(zhuǎn)過去。

老劉立刻爽快了。

「行吧?！?br>
「鑰匙我給你放消防栓后頭?！?br>
「明早記得還我?！?br>
十點(diǎn)二十。

我已經(jīng)拎著強(qiáng)光手電和一卷密封膠帶進(jìn)了地下室。

庫房不大。

四面都是水泥墻。

只有一扇鐵門。

上方有一條窄得夸張的通風(fēng)口。

我先拿手電照了一圈。

又搬起木箱敲地面。

再去看天花板。

柜子后面。

門后。

每個角落我都沒放過。

沒有人。

根本藏不了人。

我把那條通風(fēng)縫也拿膠帶一層一層封死。

封到最后。

連自己都覺得有點(diǎn)瘋。

可我必須瘋。

不瘋，我就得死。

十點(diǎn)二十七。

老劉從樓梯口探了個頭。

「你干啥呢？」

「這么大陣仗。」

我立刻沖過去。

「劉叔，您今晚別下來?！?br>
「也別讓任何人下來。」

老劉被我嚇了一跳。

「不是，你這姑娘神神叨叨的，到底出啥事了？」

我盯著他。

「有人要?dú)⑽??！?br>
他先是一怔。

隨后表情就變了。

「你少嚇唬人。」

「我這兒可是正經(jīng)門店?！?br>
「真出事了，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要不是看你給了錢，我都懶得理你?！?br>
我扯了扯嘴角。

「那您就更該別下來?！?br>
「今晚過了，我加錢。」

老劉罵罵咧咧走了。

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把鐵門從里面反鎖。

再用木箱頂住。

手電開到最亮。

直直照著正前方那面墻。

我坐在門邊。

手里攥著一把裁紙刀。

膝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十點(diǎn)三十。

十點(diǎn)三十四。

十點(diǎn)三十七。

我不斷抬頭看那條被封死的通風(fēng)縫。

膠帶貼得平平整整。

連一絲風(fēng)都透不進(jìn)來。

我甚至開始想。

前兩次我都是被常規(guī)思維騙了。

這一次，我把所有能**的地方都堵死了。

總不會再出事了吧。

十點(diǎn)三十九。

手機(jī)屏幕忽然一黑。

那條帖子消失了。

不是刷新。

是整個頁面瞬間空白。

我愣住了。

下一秒。

巨大的狂喜猛地從心口沖上來。

沒了。

帖子沒了。

是不是意味著死局破了？

我?guī)缀跏菑牡厣蠌椘饋淼摹?br>
「真沒了？」

我盯著手機(jī)。

屏幕上只剩論壇首頁。

沒有置頂。

沒有倒計時。

什么都沒有。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得眼眶都酸了。

「原來你也有算錯的時候。」

可我話音剛落。

身后突然響起「嘶啦」一聲。

像膠帶被什么鋒利東西從外往里劃開。

我整個人僵住。

一點(diǎn)一點(diǎn)轉(zhuǎn)過頭。

頭頂那條窄得只能伸進(jìn)半只手的通風(fēng)縫。

不知道什么時候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只細(xì)長枯瘦的手，正從里面緩緩伸出來。

它手里攥著一根尖細(xì)的鋼錐。

我連喊都沒來得及喊。

那只手猛地往下一扎。

「噗！」

鋼錐直接捅進(jìn)了我后頸。

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撲倒。

手電滾出去。

光柱在地上亂晃。

墻上投出一道扭曲到不似人的影子。

我倒在地上，血一口一口往外嗆。

通風(fēng)縫里慢慢垂下來半張臉。

干瘦。

蒼白。

眼窩深陷。

可那眉眼輪廓。

卻和張強(qiáng)有幾分說不出的相像。

我死死睜著眼。

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張......強(qiáng)......」

那半張臉沒有說話。

只是沖我咧了咧嘴。

露出一排發(fā)黃的牙。

手機(jī)屏幕自己亮了。

帖子重新跳了出來。

**條預(yù)告：她會以為靠**和直播就能活。

下面還有一行新字。

若失敗，**將被分拆后混入建筑垃圾清運(yùn)車。

我想去夠手機(jī)。

手卻連半寸都抬不起來。

耳邊只剩自己急促又漏風(fēng)的呼吸。

十點(diǎn)四十的秒針跳過去時。

那只手從通風(fēng)縫里緩緩收回。

像從沒來過一樣。

4

**次醒來時。

我沒有再尖叫。

也沒有再發(fā)抖。

我只是坐在床邊，盯著那條新帖子看了很久。

她會以為靠**和直播就能活。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

反復(fù)剮著我腦子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可也正因為這樣。

我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一個人躲不過它。

那就把事情鬧到最大。

大到它藏不住。

大到所有人都得盯著它。

十點(diǎn)十二。

我先打開三個直播平臺。

手機(jī)支架立在客廳正中。

標(biāo)題我直接打了七個字。

有人要在302殺我。

剛開播，進(jìn)來的人不多。

彈幕卻很快飄起來。

「又是劇本？」

「深夜整活是吧？」

「這房子看著真嚇人?！?br>
我沖著鏡頭，把論壇帖子懟到屏幕前。

「我不管你們信不信?！?br>
「十點(diǎn)四十分前，會有人上門，說自己是物業(yè)查水管?！?br>
「如果我死了，這就是證據(jù)。」

彈幕停了一瞬。

「**，這帖子哪來的？」

「別說，還真有點(diǎn)邪門?！?br>
「報警啊，傻站著干嘛。」

我抬手就撥了110。

「**同志，我在安居小區(qū)302?！?br>
「有人預(yù)告今晚十點(diǎn)四十分要?dú)⑽?。?br>
「對?！?br>
「不是玩笑?！?br>
「我已經(jīng)開直播了?！?br>
掛完電話。

我沖出門，一把拉下了樓道消防警報。

刺耳的鈴聲瞬間響徹整棟樓。

樓上樓下全炸了。

「誰?。　?br>
「有病吧，大半夜拉警報！」

「失火了嗎？」

鄰居們紛紛開門。

有人穿著睡衣。

有人踩著拖鞋就往外跑。

我站在302門口，舉著手機(jī)。

「都別走?！?br>
「有人要?dú)⑽??！?br>
一個胖阿姨先罵了出來。

「你這姑娘瘋了吧？」

「把大家折騰起來，就為了這？」

「租戶就是事多。」

我看著她。

忽然笑了。

「阿姨?！?br>
「待會兒要是真抓出個***，您這句我?guī)湍粼谥辈セ胤爬??！?br>
她臉一僵。

「你嚇唬誰呢？」

就在這時。

張強(qiáng)從樓梯口快步上來。

他套著件夾克，臉上還掛著假惺惺的關(guān)切。

「怎么了怎么了？」

「我剛接到電話，說302出事了。」

他一看見我直播，眼底明顯沉了一下。

「你這是做什么？」

「半夜鬧消防警報，你知不知道要罰款的？」

我直接把鏡頭對準(zhǔn)他。

「張強(qiáng)，你來得挺快啊?！?br>
張強(qiáng)臉色一變。

「你叫我什么？」

「我是你房東，我過來看看有問題嗎？」

彈幕瞬間熱鬧了。

「房東來了?！?br>
「這大叔表情不對勁啊?！?br>
「別說，我開始有點(diǎn)信了?！?br>
我沒理會彈幕。

只是盯著張強(qiáng)。

「有人要冒充物業(yè)上門查水管?！?br>
「你認(rèn)識嗎？」

張強(qiáng)眼神閃了一下。

隨即就擺手。

「我上哪認(rèn)識去?！?br>
「你這小姑娘，是不是看恐怖帖子看傻了？」

「這房子我正經(jīng)租給你的，別給我惹事?！?br>
「正經(jīng)租給我？」

我冷笑一聲。

「那租約你敢不敢當(dāng)著**的面再念一遍？」

張強(qiáng)臉一下沉了。

「你什么意思？」

我還沒開口。

樓下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慢。

一層一層往上走。

我的心臟瞬間收緊。

來了。

那道聲音很快在樓道里響起。

「你好，物業(yè)查水管?！?br>
跟前三次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穿深藍(lán)工裝的男人提著黑色工具箱，出現(xiàn)在拐角。

帽檐壓低。

灰白的臉。

舊疤。

一絲不差。

胖阿姨下意識往后退。

「還真有物業(yè)啊？」

我沖著鏡頭，一字一句開口。

「就是他?！?br>
「帖子里寫的，就是他。」

男人腳步一頓。

隨即看向我。

嘴角慢慢扯開。

「姑娘?！?br>
「你這樣鬧，影響大家休息，不太好吧？」

我舉高手機(jī)。

「直播間三萬人?！?br>
「**也快到了。」

「你敢不敢把工具箱打開？」

男人眼神終于沉了下去。

「我就是來查水管的?！?br>
「憑什么給你開箱？」

「憑我快死**次了?！?br>
我話一出口。

樓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說什么？」

「四次？」

「這姑娘不會真瘋了吧？」

張強(qiáng)立刻接話。

「她精神不太正常?！?br>
「剛搬來就疑神疑鬼的，大家別信她?！?br>
我猛地轉(zhuǎn)頭看他。

「是啊?！?br>
「我精神要是正常，前幾次就不會死得那么慘了?！?br>
張強(qiáng)臉色唰地白了半寸。

他顯然沒聽懂。

卻本能覺得不對。

幾乎同一時間。

樓下警笛聲響了。

兩個**和兩個輔警沖上樓。

「誰報的警？」

我立刻抬手。

「我。」

「就是他?！?br>
男人見勢不對，轉(zhuǎn)身就想跑。

可樓道已經(jīng)被鄰居堵住。

輔警一把摁住他的肩。

「別動！」

「箱子打開！」

男人掙了兩下。

工具箱「啪」地掉在地上。

蓋**開。

里面滾出一卷粗尼龍線。

一把錘子。

幾根長針。

還有一把薄刀。

整條樓道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罵我發(fā)瘋的胖阿姨，臉都綠了。

「這......這查的是哪門子水管？」

「**，真是**的?！?br>
彈幕徹底炸了。

「姐我錯了?！?br>
「這不是劇本吧，這**是現(xiàn)場直播抓兇手啊?！?br>
「快把房東也摁住，他表情不對?！?br>
我立刻看向張強(qiáng)。

可張強(qiáng)反應(yīng)極快。

他往人群后面一縮，竟轉(zhuǎn)身就往下跑。

「張強(qiáng)！」

我沖過去想拽他。

卻被**攔了一下。

「你先別亂動?！?br>
「我們會查。」

男人被銬上**時，還盯著我。

那眼神又冷又怪。

像在看一個已經(jīng)寫好結(jié)局的人。

我后背一陣發(fā)麻。

可**就在眼前。

直播也沒斷。

我第一次覺得。

我可能真的活下來了。

這一夜。

我被帶回警局做筆錄。

值班**把帖子截圖全存了。

還反復(fù)問我，之前是不是和誰結(jié)過仇。

我沒法解釋重生。

只能**一句。

「張強(qiáng)有問題。」

年輕女警給我倒了杯熱水。

「人已經(jīng)抓了?！?br>
「你先別太緊張?！?br>
「明天白天，我們會去核實(shí)你說的租約和房東信息?！?br>
我握著紙杯。

手終于沒那么抖了。

窗外天一點(diǎn)點(diǎn)亮起來。

我做完最后一份筆錄，走出接待室時，已經(jīng)是清晨。

警局門外的臺階被晨光照得發(fā)白。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

活著。

我居然真的活到了第二天。

門口一個清掃工正拿著大掃帚，慢慢往臺階邊掃。

他戴著口罩。

身上套著件又寬又長的舊外套。

我沒多看，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擦肩而過時。

那人忽然壓低聲音，貼著我耳邊笑了一下。

「你以為把替身送進(jìn)警局，就贏了？」

我腦子「嗡」地一下。

猛地轉(zhuǎn)頭。

清掃工已經(jīng)抬起頭。

口罩上方那雙眼，陰得像蛇。

下一秒。

他背上的外套猛地鼓起一塊。

像有什么東西從里面活生生拱了出來。

一只細(xì)瘦到畸形的手臂，突然從他腋下鉆出。

手里寒光一閃。

「噗——」

刀鋒橫著掠過我的脖子。

溫?zé)岬难幌聡娏顺鰜怼?br>
我踉蹌著后退兩步，整個人從臺階上摔下去。

警局門口頓時亂成一團(tuán)。

「有人行兇！」

「攔住他！」

「快叫救護(hù)車！」

我捂著脖子，血卻根本堵不住。

視線迅速發(fā)黑。

清掃工混進(jìn)慌亂的人群。

背上那塊高高隆起的輪廓，一閃而過。

手機(jī)從我兜里滑出來。

屏幕自己亮起。

帖子刷新出一行字。

你以為抓住一個替身就贏了嗎？

倒計時重新歸零。

00：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