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yè)界都知道，我和對家律所的**律師沈越庭是死敵。

但沒人知道我們是相愛四年的戀人。

為了避嫌，我們從未在人前有過互動。

直到我出差四十天回來，前臺小姑娘跟我八卦：

“姐你知道嗎，衡遠那邊來了個實習生。”

“從不帶人的沈律居然親自帶教，好像說是大學(xué)就在談的女友?！?br>
我還沒開口，小姑娘就興奮地給我看孟昭秋的朋友圈。

一張深夜加班照，**是沈越庭的副駕，文案寫著：

“師父說案子沒做完不許回家，嚴師出高徒?！?br>
評論區(qū)都在說般配，問什么時候公開。

沈越庭點了贊，一句句回復(fù)他們：

她剛來，你們別嚇著人家。

我反復(fù)看了三遍，確認他確實沒否認。

我發(fā)消息問他，他隔了兩個小時回：

“我只是照顧新人，你至于連這個醋都吃嗎？”

我說那你澄清。

他打過來電話，聲音有點不耐煩：

“澄清什么？你能不能理性一點？公開我們的關(guān)系你自己想想后果?！?br>
耳邊電話被掛斷的嘟聲響起。

沈越庭，既然你連一句"她只是實習生"都不肯說。

那我們之間，也只能是對家。

......

“簡律師，卓遠集團的并購案，沈律那邊說讓您親自去衡遠律所對一下細節(jié)。”

助理小林敲開辦公室的門，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將黑掉的手機屏幕反扣在桌面。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br>
卓遠集團的案子是我們兩家律所聯(lián)合承接的。

以往這種跑腿對細節(jié)的事，沈越庭從不會讓我親自去。

他說過，舍不得我在烈日下奔波。

半小時后，我站到了衡遠律所的玻璃門前。

前臺小姑娘認出我，熟絡(luò)地打招呼。

“簡律師來找沈律嗎？他在辦公室，不過孟實習生也在里面。”

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我微微頷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那間獨立辦公室。

百葉窗沒有拉嚴，門也虛掩著。

里面?zhèn)鞒雠汕蔚男β暋?br>
“師父，這杯咖啡是用你柜子里的那罐豆子磨的，我手藝還不錯吧？”

那是我托人從哥倫比亞帶回來的瑰夏。

沈越庭曾說，那是他專屬的味道，別人碰不得。

此刻，他低沉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不錯，以后我的咖啡都交給你了?！?br>
我推開門。

孟昭秋正坐在沈越庭的辦公椅上，手里捧著他常用的那個黑色馬克杯。

沈越庭單手撐在椅背上，兩人靠得極近。

看到我進來，孟昭秋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彈起來。

“簡律師好?！?br>
沈越庭直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隨即恢復(fù)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簡律，坐?！?br>
我把文件推到桌面上。

“卓遠二期利潤分配的協(xié)議，我方主任已經(jīng)簽字了。”

沈越庭翻開文件，目光在某一條款上停頓。

“這里需要改一下。衡遠要多拿五個點的利潤?！?br>
我看向他。

“前期的盡調(diào)全是我方在做，多拿五個點，理由呢？”

孟昭秋在一旁怯生生地開口。

“簡律師，那個盡調(diào)報告......是我昨晚熬夜重新核對過的。師父說我做得很辛苦，想給我多算點業(yè)績考核?！?br>
她眼眶微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越庭皺起眉，將文件合上。

“昭秋剛?cè)胄校枰玫贸鍪值某煽冝D(zhuǎn)正。簡茗汐，你作為前輩，不用在這個小項目上跟新人計較吧？”

四個小時前，他還在電話里讓我理性一點。

現(xiàn)在，他用我的勞動成果，去哄他的新人轉(zhuǎn)正。

我看著他領(lǐng)帶上那枚熟悉的銀色領(lǐng)帶夾，那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禮物。

“好?！?br>
我拿起筆，在修改欄簽下同意。

沈越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

往常如果是這種不合理的要求，我一定會據(jù)理力爭，哪怕私下里跟他吵一架。

“改好了。沈律還有別的吩咐嗎？”

我蓋上筆帽，將文件推回給他。

孟昭秋立刻笑顏如花。

“謝謝簡律師！師父，我就說簡律師最通情達理了?！?br>
沈越庭避開我的視線，將文件遞給孟昭秋。

“你先出去復(fù)印一份。”

辦公室門被關(guān)上。

空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沈越庭繞過辦公桌，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語氣沉了下來。

“還在為早上的電話生氣？我說過，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我?guī)д亚镏皇菫榱舜蜓谧o?！?br>
“用五個點的利潤打掩護，沈律真是煞費苦心?！?br>
他眉頭皺得更深。

“簡茗汐，你以前不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等案子結(jié)了，我會把獎金私人補給你，別鬧脾氣了?！?br>
“我沒鬧?！?br>
我平靜地看著他。

“公事談完了，我先回所里了?！?br>
轉(zhuǎn)身離開時，他沒有挽留。

走出衡遠大廈，我仰頭看著刺眼的陽光，眼底干澀得掉不下一滴眼淚。

回到律所，主任紀淮洲將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遞過來一份帶****的調(diào)令。

“北京紅圈所總部的調(diào)令下來了，高級合伙人級別。”

紀淮洲看著我，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去那邊需要先封閉培訓(xùn)半個月，然后直接接手跨國并購部。薪水翻倍，但工作強度極大。你想好了嗎？”

這是我瞞著所有人，偷偷申請了半年的內(nèi)部晉升。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

“紀主任，我什么時候可以走？”

“下周五?！?br>
他在文件上蓋下公章。

“別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衡遠那邊。卓遠案的收尾交接，你需要在這幾天內(nèi)不動聲色地辦完?！?br>
“明白?！?br>
晚上十一點，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整理卷宗。

手機屏幕亮起。

是沈越庭發(fā)來的微信。

周末晚上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就當是補償你今天讓出的五個點。

我看著那行字，只覺得荒唐。

四年地下戀，他總是這樣。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自以為是的甜棗。

我回復(fù)過去。

“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