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野種也配**供銷社？把名額給婉清，你滾去磚窯廠！”

養(yǎng)父將一紙苦力合同砸在我臉上，沈婉清紅著眼眶，眼神卻充滿得意。

前世，我死死護著**表不放，被他們打斷雙腿賣進深山。

重活一世，我摸著完好無損的膝蓋，毫不猶豫地在苦力合同上按下紅手印。

“好，我讓?！?br>
看著全家簇?fù)碇蛲袂宕魃瞎╀N社的倉庫鑰匙，我忍不住笑了。

他們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鐵飯碗。

那是七天后，連累全家吃槍子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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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來的野種也配**供銷社？把名額給婉清，你滾去磚窯廠！”

沈建國把一張薄薄的紙拍在八仙桌上。

那是一張磚窯廠的招工合同。

紙張邊緣微微卷起，上面用粗糙的油墨印著“苦力工”三個字。

趙桂蘭坐在矮凳上擇空心菜。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麻利地掐斷菜梗。

“耀祖馬上要去南方，這供銷社的位子多緊俏，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婉清從小身子骨就弱，吹不得風(fēng)淋不得雨，站在柜臺里風(fēng)吹不到雨淋不著，正合適?！?br>
“你去磚窯廠也是正式工，一個月還有二十八塊錢，別不知足。”

她把掐好的菜葉扔進搪瓷盆里，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做人得講良心，白養(yǎng)你這么大，總得給家里出點力。”

我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張紙。

喉嚨里一陣發(fā)緊，膝蓋處似乎還殘留著前世被打斷時的劇痛。

前世的今天，我死死捂著那張原本屬于我的供銷社**表。

我哭著求他們，說我也怕熱，說我也想有個體面的工作。

沈建國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趙桂蘭抓著我的頭發(fā)往墻上撞。

他們打斷了我的雙腿，趁著夜色把我賣給了深山里的老光棍。

那老光棍給了他們?nèi)賶K錢，剛好夠沈耀祖去南方做本錢。

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山溝里熬了五年，最后被折磨致死。

現(xiàn)在，我重新回到了1983年的秋天。

我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膝蓋，掌心滲出了一層冷汗。

沈婉清穿著一件正紅色的的確良布拉吉，站在沈建國身后。

她紅著眼眶，聲音柔柔弱弱。

“爸，媽，你們別逼姐姐了。姐姐要是實在不想去磚窯廠，大不了我去?！?br>
“我身體差一點沒關(guān)系，只要姐姐高興就好?！?br>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偷偷瞥著桌上那串黃銅鑰匙。

那是供銷社倉庫的鑰匙。

沈建國立刻沉下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胡鬧！磚窯廠那地方烏煙瘴氣的，是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能待的嗎？”

“她命賤，皮糙肉厚，去搬磚正好鍛煉鍛煉?！?br>
“這事兒沒得商量，今天這字她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一直坐在角落里抽旱煙的沈耀祖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的確良襯衫，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回力鞋。

他神色有些慌張，不停地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機械表。

“爸，媽，趕緊定下來吧，我下午的火車，還得趕去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