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輪廓漸深愛意漸淺
出租屋門鎖第三次出現(xiàn)撬痕那晚,我顫抖著用椅子抵住門,
給丈夫打電話:“顧宇,你能回來幫我看看嗎?”
他溫聲哄我:“乖,我在外地出差。等下周回去,我一定幫你換鎖。”
報完警,我從同城二手平臺買了個攝像頭。
沒想到,賣家喬月就住在樓上。
我們在書房調(diào)試攝像頭時,玄關(guān)忽然響起鑰匙轉(zhuǎn)動聲。
孩子舉著獎狀跑了過去。
“爸爸!我得小紅花了!”
喬月也笑著迎出去:
“不是說今晚有應(yīng)酬,不回來吃飯嗎?”
“安安非要第一時間給我看,再忙也得回來?!?br>
熟悉的聲音落下,我渾身僵住,一步步走出書房。
四目相對,他手里的蛋糕晃了一下,目光倉皇地在我和喬月之間游移。
這個為了一朵小紅花趕回來的男人,正是讓我等到下周的丈夫:
顧宇。
......
顧宇下意識擋在了喬月和孩子身前。
喬月笑著按下他的手,柔聲安撫:
“別緊張,她只是樓下的鄰居,來買咱家閑置的攝像頭?!?br>
說完,她親昵地挽住顧宇的手臂:
“這是我丈夫。”
我沒有回應(yīng),只死死盯著他:
“顧宇,你不打算解釋什么嗎?”
“你們認識?”喬月愣住。
顧宇看著我,眼里全是哀求。
“她是…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br>
大學(xué)四年,他每天騎車送我回宿舍。
婚姻四年,我每天等他回家。
他停頓幾秒,就把我們的八年,退回了原點。
我本該當(dāng)場拆穿他。
可那個孩子還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望著我。
到了嘴邊的話,忽然一句也說不出來。
我壓下眼角的酸意,朝他笑了笑。
“好久不見?!?br>
喬月沒聽出異樣,拿出攝像頭遞給我,轉(zhuǎn)頭對顧宇道:
“這么巧啊,既然認識,你就下樓幫她裝一下吧,她丈夫出差了?!?br>
顧宇看了我一眼,低聲應(yīng)下。
“好?!?br>
回到樓下,顧宇沉默著替我裝好攝像頭。
門剛關(guān)上,他便扣住了我的手腕。
“蘇柚,我和喬月真的只有那一次?!?br>
“四年前那場應(yīng)酬,我喝多了。后來她抱著安安來找我,我才知道孩子的事?!?br>
他語氣急切,像是生怕我不信:
“這些年我照顧他們,也只是因為安安?!?br>
我盯著他。
“哪場應(yīng)酬?”
顧宇避開我的目光。
“盛豪酒店那次?!?br>
“六月十七號?”
他沉默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守著生日蛋糕等了他一夜。他卻在電話里說,客戶喝多了,走不開。
原來那晚喝多的人,是他啊。
敲門聲忽然響起。
“顧宇,你在里面嗎?”
顧宇臉色一變,慌忙去藏玄關(guān)上的合照,卻碰落了旁邊的陶瓷屋。
小屋摔成兩半,兩只陶瓷小人滾向兩邊。
那是領(lǐng)證那天一起捏的。
回家時,他一路捧在懷里,不許我碰。
他說:“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家。以后搬到哪里,都要帶著?!?br>
喬月又敲了敲門。
顧宇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連同合照一起塞進抽屜。
一角屋檐露在外面。
他用力一推,響起輕輕一聲脆響。
刻著我們名字的那一角,落在了我腳邊。
顧宇打開門,安安立刻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他慌忙彎腰抱起他:“慢點,地上有碎片?!?br>
喬月看見滿地狼藉,愣了愣。
顧宇擋住她的視線。
“怪我,弄碎了她的東西?!?br>
喬月有些過意不去:“多少錢?我賠給你吧。”
“不用了。”
我已經(jīng)拿來掃帚,將碎片掃進垃圾袋。
“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br>
可掃帚柄在我掌心,輕輕發(fā)著顫。
顧宇的視線落在我手上,下意識抬起手。
可余光瞥見身后的喬月,
那只手在半空僵了僵,最終落回安安背上。
我低下頭,將最后一塊碎片掃進去。
那座被我珍藏多年的小屋,碎了以后,也只在袋底鋪了薄薄一層。
喬月笑著接過安安:
“正好他鬧著要吃**,晚上一起吧,人多熱鬧?!?br>
顧宇抬眼看我,輕輕搖了下頭。
我低頭去系垃圾袋。細繩兩次從指間滑開,
第三次,我攥住兩端,用力一勒。
碎瓷片在袋中撞出一聲脆響。
我這才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朝喬月笑了笑。
“好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