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才知道，賀景程的伴郎團全是程蔓的人。

堵門游戲結(jié)束，他沒有第一時間牽我。

他站在門口，聽那群人起哄。

“景程，先給蔓蔓拍張合照吧。”

“她今天為了你們婚禮，特意推了通告?！?br>
我爸撐著送嫁紅傘，已經(jīng)在樓下等到手發(fā)僵。

我媽低聲催他：“吉時快到了，先接新娘出門。”

賀景程卻看向程蔓。

“拍一張，不耽誤?！?br>
程蔓笑著站到他身邊，半邊身子幾乎貼上去。

有人把我的婚鞋遞到賀景程手里，他卻隨手放回桌上，先替程蔓整理裙擺。

滿屋親戚都安靜了。

我看著他。

“賀景程，今天你到底是來娶我的，還是來給她撐場面的？”

他臉色一沉。

“別在大喜日子說這種話?！?br>
“程蔓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她不想在鏡頭前失禮，有什么問題？”

我笑了。

原來我的婚禮，她的體面排第一。

我摘下手腕上的婚紗手套，慢慢放到桌上。

然后拿起手機，撥通那個很久沒有聯(lián)系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出奇。

“來接我?！?br>
“這次，我不嫁他了。”

“喬星夏，你別太敏感?！?br>
賀景程擋在閨房門口，眉頭緊皺。

“蔓蔓第一次當伴娘，緊張也正常。今天大喜的日子，你讓家里人多擔待一點不行嗎？”

我只是提醒一句吉時快到了，他便覺得我掃了程蔓的面子。

梳妝臺前，程蔓舉著小鏡子，左右看了看。

“景程，你看我這條眼線是不是歪了？”

賀景程立刻俯下身。

帶頭的伴郎趙澤宇也湊過去：“有一點。蔓蔓別急，慢慢補。新娘又跑不了，等幾分鐘怎么了？”

我表姐孟曉把門推開一條縫。

“還有十分鐘出門。你們到底接不接親？”

趙澤宇笑了。

“催什么？蔓蔓為了當伴娘推了工作。你們女方這點面子都不給？”

我堂哥往前一步：“今天結(jié)婚的是我妹妹，不是她?！?br>
“開個玩笑而已?！壁w澤宇翻了個白眼，“大喜日子這么較真，晦不晦氣？”

賀景程沒讓他閉嘴，反而看向我。

“星夏，管管你家里人?！?br>
滿屋親戚靜了。

我爸手里握著送嫁紅傘，指節(jié)壓在傘柄上，半天沒說話。

其實接親隊伍剛進門，我就察覺不對。

六個伴郎，我一個都不認識。

他們胸前別著相同的徽章，一進屋先圍住程蔓，叫她青禾巷團寵。

堵門問答還沒開始，趙澤宇便搶過題卡。

“景程，先來一道基礎題。蔓蔓最喜歡什么奶茶？”

“桂花烏龍，三分糖?！?br>
“最討厭什么菜？”

“香菜?！?br>
“她生理期大概幾號？”

賀景程答不上來，幾個人還笑他不夠關(guān)心程蔓。

孟曉忍不住把真正的題卡拍到桌上。

“那新娘對什么過敏？”

賀景程愣了。

“她不過敏吧?！?br>
屋里一下沒了聲音。

上個月試菜，我誤吃芒果醬，半夜進了急診。

他來醫(yī)院時，手里還替剛下飛機的程蔓拖著行李箱。

我告訴過他以后不能碰芒果。

他說記住了。

程蔓替他打圓場：“是不是花生？星夏姐不愛吃花生?！?br>
我說：“是芒果?！?br>
賀景程皺了皺眉。

“這么久之前的事，我一下沒想起來。結(jié)婚以后慢慢記不就行了？”

趙澤宇把題卡扔回桌上。

“行了，別卡新郎。紅包給夠就開門?！?br>
我看著賀景程。

他記得程蔓的奶茶口味，卻把我進急診說成這么久之前。

七年，我第一次覺得，婚禮也許不是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