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北山腳下的蘇家莊，這會正鬧騰著。
蘇衛(wèi)國的老宅里擠滿了人，院子里外都是來看熱鬧的鄉(xiāng)親。分家這事，在村里可不多見。
蘇家在這片地界上，算是頭一份的富裕戶。蘇衛(wèi)國是村里獨一份的獵戶，這營生規(guī)矩大伙都門清——每年上交大隊五十斤肉食，剩下的小東西全歸自己，要是碰上大家伙，跟村里對半分。
大兒子蘇武念完中學，回來就坐上了會計的位置。這事背后有說道，蘇家老爺子跟族老、村長談妥了條件，代價就是老二蘇文，滿了二十就得從家里分出去單過。
等于說，蘇家往后每年得多給大隊交一份肉食。
整個蘇家莊，就剩蘇衛(wèi)國還在靠山吃山。這幾年年景不好，外頭的林子都快讓鳥獸絕了，連野兔都難見一只。想打到東西，就得往深山老林里鉆，那地方兇險得很。
蘇文在家里排老四，上頭有大哥和兩個姐姐，都已成家立業(yè)，底下還有個正念高中的妹妹。
分家的由頭，說白了就是家里擠不下了。大嫂連著生了三個孩子，蘇文不愿意窩在柴房里湊合，這才動了分家的念頭——當然，這是對外頭鄰居們的說詞。
來主持分家的幾位長輩，臉上都帶著笑。今天把事情定下來，明年隊上就能多收五十斤肉食。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今年這筆賬自然不算。
前幾年，蘇衛(wèi)國就在村西頭批了塊地皮，蓋了兩間土坯房，配了間廚房，院子里頭寬敞得很。這些年從山上弄回來的木頭，早把里頭的家具打點齊整了。
今天趁著這機會，把爺倆的 ** 地盤也劃定清楚。山溝西邊歸蘇文，東邊歸蘇衛(wèi)國。要是不小心踩過界，踩上捕獸夾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蘇文把自己那點家當從老宅搬過來——鋪蓋卷，幾件換洗衣裳。老娘和大嫂早從供銷社買好了鍋碗瓢盆，燒火做飯的家伙什一樣不落。
“小文，”
老娘抹了把臉，“家里用的東西，我跟你嫂子都給置辦齊了。改天我上大王莊，去找倩倩家里商量商量，趕在春節(jié)前把你們倆的事辦了?！?br>倩倩跟大嫂是一個村的，當年跟蘇文一塊念中學，長得周正水靈。
兩年前，大嫂和大哥回娘家串門，碰上了四處求人的王倩倩。她爹王鐵柱染了場風寒，燒得人事不知，草藥灌下去根本不管用。
那時候王倩倩家里剛給哥哥娶上媳婦，早就拉了一** ** 。村里人瞧著她爹怕是救不回來，沒一個敢往外借錢的。
大哥和大嫂掏的錢，把王鐵柱送到了公社的醫(yī)院。等人養(yǎng)好了傷，王鐵柱親自登門道謝，正好瞅見蘇文在院子里劈柴。他一拍大腿，張口就說要把王倩倩許給蘇文當媳婦。
蘇文**媽一瞧王倩倩那臉蛋，當場樂得合不攏嘴，二話不說就點了頭。王倩倩上高中的學費，全是蘇家掏的腰包。每到周末放假，王倩倩準會跑來蘇家?guī)兔ο匆伦鲲垝咴鹤?，蘇文逮著空子就偷偷摸摸去牽她的手。
“娘，我記住了，往后跟倩倩好好過日子?！?br>蘇文站起來，把還在嘮叨的老娘和嫂子送出了門。
當天晚上，蘇愛國和蘇武拎著東西來找蘇文。蘇武把背上的竹筐往地上一放，“小文，這有五十斤**。咱家地窖里總共一百來斤，這是你那份，剩下的歸我跟爹?！?br>蘇老爹從衣兜里摸出一塊藍布，一層層揭開，里頭是一疊大黑十鈔票。他數(shù)了十張遞給蘇文，“這些年咱們家攢了四百塊，白天已經(jīng)分了你二十二，這一百你拿著，打今兒起咱們就算正式分家了。年前把你跟倩倩的婚事辦了，我跟 ** 任務就算完活了。花錢悠著點，別叫村里人瞧見你有錢。咱家日子過得招人眼紅，那些人不敢進山碰運氣，就想頓頓有酒有肉?！?br>蘇文是打后世重生回來的。上輩子他是個天天加班的社畜，跟幾個同事在路邊攤擼串，旁邊有人干架，一個啤酒瓶子飛過來砸他腦袋上，當場就暈了。再睜眼，人已經(jīng)到了1960年的蘇家莊，成了同名同姓的蘇文。
腦子里兩輩子記憶一融合，他就明白了原委。分家第二天，原主進山去看陷阱，偏趕上天下雨，就鉆進早準備好的棚子里躲雨。雨下到半夜才停，人就在棚子里睡過去了，再醒過來，身體里已經(jīng)換成了21世紀的蘇文。
剛醒那會兒他嚇得夠嗆，打量了一圈這個破棚子。躲雨的窩棚拿枯樹枝搭的，里頭鋪了幾個蛇皮袋，勉強能擋擋風雨。
他上輩子是個九零后，沒經(jīng)歷過建國后的苦日子，可網(wǎng)上看過不少，知道現(xiàn)在這年頭日子有多難熬。
重生完，他身上激活了個氣運系統(tǒng)。氣運值剛好十點，系統(tǒng)扔了個新手禮包就沒動靜了。
蘇文打開禮包，得了個隨身空間。空間得有幾十畝地，到處長滿了雜草，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霧。他試著往霧里走，進不去。西南角有一片水，占了空間的四分之一，能瞅見水里有不少魚，水深處照樣被霧遮著。
要擴大空間、一鍵種植、一鍵收獲、時間加速，全得拿氣運值換。瞅著自己那可憐巴巴的十點氣運，他怕花光了直接完蛋，沒敢動。
他捧著存折和戶口本，在空間里轉(zhuǎn)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什么危險的東西。
蘇文在棚子里窩了一宿。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地上到處是泥，一腳下去滑得厲害。他砍了根粗點的樹枝當拐杖，慢慢往山下挪。
走到半道上，他看見那個他和老爹搭的臨時窩棚里，有人影晃動。
這片山除了他們這些獵戶，基本沒人來轉(zhuǎn)悠。獵戶也不會往別人的地盤上湊——到處是陷坑，一不留神能把命搭進去。
蘇文攥緊了手上的家伙，放輕步子靠過去。
還剩十幾米遠的時候，后腦勺突然被什么東西頂住了。
冰涼的，是槍口。
蘇文立馬把兩只手舉過頭頂，釘在原地不動了。
“你誰？偷偷摸摸往這邊湊，想干什么？”
“我是山下蘇家村的獵戶，昨兒個進山趕上下雨，在山上窩了一宿，正準備回去呢。瞅見這棚子里有人，過來看一眼——這棚子是我跟我爹一塊兒搭的。”
手里的家伙被人一把抽走，接著有人推了他幾把，把他搡到棚子跟前。
“隊長，逮著一個，說是附近村的獵戶?！?br>棚子里擠了六個人，其中一個看起來掛了彩，躺在地上。
有個國字臉的中年人，瞅著像當頭的，上下打量了蘇文一眼，開口問：“你是附近莊子的獵戶？”
“是，山下蘇家村的?！?br>“我們是城里的，紅星軋鋼廠的。進山打獵，想趕年前弄點肉回去，給工人們添點油水。結(jié)果踩到山里下的套了，有個同志傷了腿。你能領(lǐng)我們下山嗎？要是能平安把人帶出去，少不了你的好處?！?br>他說著從兜里掏出個工作證，遞了過來。
紅星軋鋼廠。
蘇文嘴里念叨了兩遍這名字。他心里頭翻了個個兒——這地方，怕不是那個禽滿四合院？
他接過那人遞來的證件。上頭寫著：王愛國，紅星軋鋼廠保衛(wèi)科一大隊隊長。
蘇文把證還回去。
“王隊長，你們進山怎么不找個向?qū)?？這深山里到處是獵戶下的套子，你們這么闖進來，太懸了?！?br>“我們從大王村上的山。那村子沒獵戶了，沒人肯領(lǐng)路，我們只能自己走。追著一只野兔子攆到這附近，采購科的劉科長一腳踩進陷坑里去了。我們眼疾手快拽住了他，但他腿還是讓坑里的竹簽子給刮了一道口子。本來打算帶著他從這邊下山，結(jié)果趕上雨，發(fā)現(xiàn)這棚子就鉆進來躲了躲。你能帶我們下去嗎？”
蘇文忽然問了一嘴：“你們廠的電影放映員，叫什么？”
“原先是個叫許富貴的，現(xiàn)在是他兒子接的班，叫許大茂。我們真是紅星軋鋼廠的，剛才工作證你也看過了?！?br>“行，你答對了?！?br>蘇文點點頭，“那我?guī)銈兂鋈?，有啥好處？?br>他心里已經(jīng)定了——這就是禽滿四合院那地界。系統(tǒng)怕是要到了那院子里，才用得起來。
王愛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票子：“十塊錢，夠不夠？”
蘇文沒接那錢。
“六個人的命，就值這點？”
他指了指山坡下，“這山頭我下了幾十個套子，昨天雨一淋，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沒我領(lǐng)路，你們自個兒往下走走試試？”
劉科長臉色發(fā)白：“你要什么，直說。我們這有傷員，耽誤不起?！?br>“我要進軋鋼廠?！?br>劉科長喘了口粗氣：“行。我答應你?；厝ゾ徒o你辦入職。我是紅星軋鋼廠采購三科的科長，手里有名額?，F(xiàn)在能下山了嗎？我這腿已經(jīng)開始發(fā)木了?！?br>“跟緊了。”
蘇文拎起斧頭，砍了幾根粗樹枝，三兩下削出幾根拐棍扔過去。
“路面濕，踩穩(wěn)了再走?！?br>他走在前頭，腳踩進爛泥里，又 ** 。劉科長被兩個人架著，夾在隊伍中間。
兩個多鐘頭，才到蘇文家。
王隊長帶上一個人，開車去了大王村。剩下的人在屋里歇腳。
蘇文翻出**配的土藥粉，遞過去：“劉科長，這是我爹弄的金瘡藥，外敷的。我去燒鍋熱水，大伙兒驅(qū)驅(qū)寒。”
他沒等人回話，轉(zhuǎn)身鉆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