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月亮照不進家里
高考出分那天,我媽崩潰地告訴我,爸**了。
她一遍遍對我說:
“**不要這個家了,你不能不管媽?!?br>
于是他們離婚后,我跟著她走了。
放棄了985的志愿,一邊打工一邊供養(yǎng)家庭。
可錢永遠不夠。
弟弟染上**,債主一次次上門,家里徹底被拖垮。
后來父親老宅拆遷分房。
我媽卻拉著弟弟站在門口,冷冷看我一眼:
“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這房子留給你弟?!?br>
而我爸不顧所有人反對,把房子登記在我名下。
我弟為了賭債逼我過戶不成,和我媽做局,把我推下了天臺。
再睜眼,我回到出分那天。
看著哭天搶地的我媽,平靜地說:
“那你離婚啊?!?br>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我媽急促的喘息聲。
她臉上的眼淚還沒干,抓著我手腕的力道卻猛地收緊了。
“你說什么?”
我低頭看著她泛白的指節(jié),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我說,這是你們的事,我不會替你做選擇?!?br>
我媽像是沒聽懂,怔了幾秒,眼圈一下子更紅了。
“明昭,你是不是嚇傻了?你舍得讓這個家散了嗎?”
“如果離婚了,你們怎么辦?”
她聲音發(fā)顫,眼淚成串往下掉。
模樣和上一世一模一樣,這讓我產(chǎn)生了重生的恍惚感。
被推下天臺的失重還心有余悸。
即便如此,我還不愿相信這個口口聲聲說最愛我的媽,
竟真能為了弟弟害了一直護著她的我。
她花白的頭發(fā)凌亂地貼在額角,嘴里都是懇求:
“媽只有你了?!?br>
“你弟還小,什么都不懂。”
“這些心里話媽只敢跟你說,因為媽最信你,你可是**小棉襖。”
那時我覺得,這是偏愛。
直到死前我才明白,她從來都不是信任我。
她只是習(xí)慣把我當成她的情緒垃圾桶,替她沖鋒陷陣。
至于她嘴里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我抬眼看向沙發(fā)角落。
十六歲的許子豪戴著耳機,正低頭打游戲。
手指噼里啪啦地按著屏幕,仿佛家里天塌下來都和他沒關(guān)系。
手機里傳來激烈的游戲音效,已經(jīng)壓過我媽聶慧的哭泣。
兩耳不聞家里事的他,直到**欠債,被債主堵門時。
倒是想起我這個姐姐,求我?guī)退?br>
“姐,你讀那么多書,不就是為了養(yǎng)家嗎?”
“我還這么小,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br>
我閉了閉眼,把那些血淋淋的記憶壓下去。
就在這時,玄關(guān)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我爸回來了。
他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
視線掃過客廳狼藉的紙巾和哭得發(fā)抖的我媽,最后落在我身上。
“昭昭,她和你說了?”
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還沒開口,我媽已經(jīng)像點燃的炮仗一樣沖了過去。
“許志遠,你還有臉回來!”
她把手機狠狠砸到茶幾上。
屏幕亮著,上面是聊天記錄和轉(zhuǎn)賬記錄。
證據(jù)確鑿。
我爸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
“你不知道昭昭馬上要填志愿了嗎?在這節(jié)骨眼上鬧什么?”
我媽尖叫起來。
“現(xiàn)在知道孩子了?你和那個狐貍精鬼混的時候怎么不知道!”
“不想著和那個狐貍精斷掉,還要和我離婚!你對得起我嗎?”
她罵得歇斯底里。
前世,這時候我已經(jīng)沖上去擋在她前面,和我爸吵得天翻地覆。
可現(xiàn)在,我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幾秒,我媽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
她猛地回頭,往常那個開團秒跟的許明昭,這次怎么沉默寡言起來了。
“明昭,你愣著干什么?”
“**最疼你,你去跟他說!”
“你告訴他,他怎么對得起我們娘仨!”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把我往前推。
我抬眸看著她,聲音很輕,但還是問出了這兩世的心聲:
“那為什么不讓子豪去說?他不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嗎?”
空氣驟然凝固。
沙發(fā)上的許子豪終于摘下耳機,皺著眉抬頭。
“關(guān)我什么事?”
一句話,讓我媽臉色徹底僵住。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我卻笑了。
為什么懂事的永遠是我,弟弟可以永遠置身事外?
我媽嘴唇發(fā)抖,眼里第一次浮出慌亂。
她臉色漲得通紅,卻還是下意識為許子豪辯駁:
“子豪還小,他哪需要懂這些家長里短?”
“你是姐姐,不幫媽媽弟弟分憂就罷了,還敢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