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遙……長得挺好看的。”，屏幕幽藍(lán)的光映照在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長得卻不像常見的醫(yī)生。他長得乖，鼻梁也很高，男人將照片放大后才發(fā)現(xiàn)這人喉結(jié)的左側(cè)有一顆小痣，是紅色的。，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點朱砂。“這就是那個‘暮遙’？”男人對著手機(jī)屏幕吹了聲口哨，指尖在那顆紅痣的位置輕輕摩挲了一下，“真的蠻好看耶，只可惜活不久了?！?，舌尖頂?shù)媚穷w硬糖在腮幫處鼓起一個曖昧的小包。，糖果撞擊齒列，發(fā)出細(xì)微而清脆的“咔噠”聲。，催促道：“別磨蹭了談少，你到底要不要？這可是個**煩。急什么?！蹦腥撕磺宓剜洁炝艘痪洹！斑青辍！?，甜膩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炸開，卻壓不住男人眼底翻涌上來的那股子暴戾與興奮。“長得這么乖……”他低聲呢喃，語氣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憐惜，“要是弄臟了，一定會哭得很好看吧？”，用拇指重重地擦過屏幕上那顆紅痣的位置，仿佛要透過那層玻璃將那一抹紅色揉進(jìn)自己的指紋里，“既然都要死了，不如死在我手里，也算是一種……榮幸？”，將那部手機(jī)揣進(jìn)兜里，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準(zhǔn)備開車走。
“喂，”他對著那頭懶洋洋地說道，“這個**我要了。不過有個條件——”
“我要活的。至少，在我不玩膩之前，他……”
“碎！——”同一時間車輛混亂的撞擊聲驟然炸響。
緊接著是人群驚恐的尖叫聲:“有人**了！”
“怎么回事？快叫救護(hù)車！”
“天哪，血……好多血……”
“這么高的樓跳下來這該多疼啊!”
電話里的人急躁地問：“你那怎么了？談硯臨？”
談硯臨漫不經(jīng)心地把手機(jī)拿遠(yuǎn)了些，避開那刺耳的噪音：“我這有個傻子**了，把車道堵了，我下車去看看，先掛了。”
沒等那頭再發(fā)出任何質(zhì)疑或怒吼，他干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話。
車廂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和人群的嘈雜。
那個“傻子”摔在道路上。
“嘖，真晦氣?！?br>談硯臨低聲評價了一句，不知是在說這個**的人，還是在說這被耽誤的行程。
他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身形修長挺拔，與周圍驚慌失措的路人格格不入。
人群逐漸增多，談硯臨只能從縫隙中看到一點點。人群中的男人身上全是血，仔細(xì)一看還真挺意外的，手腕被割破，脖子也被劃了又跳了樓。
談硯臨的第一反應(yīng)是真奇怪。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求死之人的手法。
如果是**，何必多此一舉先割腕、再劃脖子，最后還要費力爬上高樓跳下來？這種層層疊疊的“死法”，更像是一種儀式，或者……一種為了掩蓋什么的偽裝。
“讓一讓，都讓一讓！別圍著了！”幾個穿著制服的**費力地擠進(jìn)來，試圖驅(qū)散看熱鬧的人群。
談硯臨順?biāo)浦鄣赝笸肆税氩?，看似配合，實則借著人群的掩護(hù)，將視線死死鎖在那具軀體上。
就在這時，一陣風(fēng)吹開了那人被血浸透的衣領(lǐng)。
談硯臨的瞳孔猛地一縮。
紅痣？不會這么巧吧？
位置分毫不差，形狀也一模一樣。
談硯臨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神情瞬間凝固，瞳孔深處翻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暗潮。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在路邊隨手踢開一塊石頭，卻發(fā)現(xiàn)下面壓著一張藏寶圖，而且這張圖還正好是你找了很久的那一張。
“呵……”
一聲極輕的低笑從他喉間溢出，被周圍嘈雜的警笛聲和人群的議論聲完美掩蓋。
“你的仇人好多啊。”談硯臨在心里默念著這句話。
就在這時，一名**拿著對講機(jī)大聲喊道：“救護(hù)車怎么還沒到！這人還有氣嗎？快看看！”
路人不耐煩了:“這人明顯已經(jīng)死透了，還還看什么？快點的吧，我還有上班呢!”
“就是就是!我們等會要上班的，遲到了要罰錢的?！?br>“就不能先放我們走嗎？孩子補(bǔ)習(xí)班要遲到了啊!”
路人的抱怨聲像**一樣嗡嗡作響，在這混亂的現(xiàn)場顯得格外刺耳。
“別吵了！都退后！保持現(xiàn)場秩序！”**皺著眉吼了一嗓子，試圖壓制住這群看客的不滿。
談硯臨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些嘈雜的抱怨，只覺得好笑。
幾名急救人員推著擔(dān)架沖下車，迅速撥開人群。
談硯臨順勢往后退了半步，看似是在避讓，實則調(diào)整了一個絕佳的觀察角度。
他看著急救人員熟練地剪開死者身上那件已經(jīng)被血浸透、變得僵硬的衣服。隨著衣領(lǐng)被粗暴地扯開，那顆紅痣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毫無遮擋地映入他的眼簾。
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不僅僅是位置，連紅痣邊緣那一圈極淡的色素沉淀都一模一樣。
“確認(rèn)死亡?！币幻本柔t(yī)生摸了摸頸動脈，搖了搖頭，對著對講機(jī)低聲說道，“通知法醫(yī)吧，沒救了?！?br>周圍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感嘆著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無常。
而談硯臨只是整理了一下被風(fēng)吹亂的風(fēng)衣領(lǐng)口，轉(zhuǎn)身逆著人流，邁著優(yōu)雅而從容的步伐，重新走回了屬于他的那片陰影之中。
黑色邁**無聲地滑入萊基酒吧的專屬停車位。
談硯臨推門下車，將身后那喧囂混亂的案發(fā)現(xiàn)場徹底隔絕。
推開VIP包間厚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重低音瞬間被切割成沉悶的**音。包廂內(nèi)燈光昏暗曖昧，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酒香和香水味。
“喲~談少來啦！怎么這么晚才到？”
開口的是**的小兒子江余。
他正窩在沙發(fā)里，手里晃著半杯威士忌，見談硯臨進(jìn)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談硯臨沒接話，徑直走到主位坐下。他修長的手指從煙盒里敲出一根煙，叼在唇間，打火機(jī)“咔噠”一聲脆響，火苗竄起又熄滅。
他深吸了一口，緩緩?fù)鲁龌野咨臒熿F。
繚繞的煙氣模糊了他那張俊美卻冷淡的臉，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路上不太平?！彼穆曇敉高^煙霧傳出來，帶著一絲漫不經(jīng)心的沙啞，“魏家想送我個小**，不過死了，被我碰到了，還把路給我堵了半天?！?br>江余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誕的笑話：“魏家那老東西又想玩這一套？不過……死了？這也太晦氣了吧，還沒送到你床上就先涼透了？”
談硯臨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是啊，太晦氣了。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上，輕聲補(bǔ)充道，“死得倒是挺有藝術(shù)感的?！?br>“藝術(shù)感？”江余像是聽到了什么新鮮詞兒，身子往前探了探，饒有興致地盯著談硯臨，“怎么個藝術(shù)法？魏家那老東西還能玩出花來？”
談硯臨沒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映出頭頂昏黃的燈光。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熟悉的灼燒感。
談硯臨搖搖頭，目光透過煙霧看向江余，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不知道，不過……他的那顆痣，長得挺別致?！?br>包間里的音樂聲陡然拔高，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顫抖。幾個衣著光鮮的男女推門而入，帶來了外面更濃烈的酒氣和脂粉香。
“談少！江少！”
來人熟絡(luò)地打著招呼，很快便有人圍了上來，或敬酒，或搭話，原本就喧鬧的包間瞬間變得更加擁擠嘈雜。
談硯臨沒有睜眼，只是將身體更深地陷進(jìn)柔軟的沙發(fā)里，像是一頭在喧囂中獨自休憩的猛獸。
他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對周圍的熱鬧置若罔聞。
人民醫(yī)院的會議室內(nèi)，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鮮紅的誓詞正隨著眾人鏗鏘有力的聲音逐行亮起。
“我宣誓：我志愿獻(xiàn)身人類的健康事業(yè)，自覺維護(hù)醫(yī)學(xué)的尊嚴(yán)和神圣……”
幾十名身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整齊列隊，右手握拳高舉過肩，他們的表情莊重而虔誠。
站在隊伍最前排左側(cè)的，是一個身形清瘦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銀邊眼鏡，鏡片后的雙眸平靜無波，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他的聲音混在眾人的合誦聲中，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說有些過于平穩(wěn)了。
“……救死扶傷，平等仁愛，尊師重道；誠實守信……”
隨著音節(jié)一個一個的落下……
會議室側(cè)門的陰影里，藏著一個瘦小的孩子。
談硯臨攥緊門框，半張臉躲在門板后，偷偷望著隊伍前方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耳朵豎得老高，方才一字一句的誓詞全都落進(jìn)了他心底。
“你是誰？”
稚嫩的童音在寂靜的陰影里。
談硯臨并沒有被嚇到，甚至連心跳的頻率都沒有亂半分。他微微側(cè)過頭，目光落在了腳邊這個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小團(tuán)子身上。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洗得發(fā)白的T恤，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個缺了胳膊的奧特曼玩具。
談硯臨蹲下身，視線與小孩齊平:“你先告訴我你是誰，來這里干什么？”
小男孩顯然沒料到會被反問，愣了一下。
他眨巴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我叫遙遙。媽媽讓我來接爸爸，我爸爸在里面?！?br>談硯臨指尖微涼，觸碰到小孩臉頰時，那軟嫩的觸感讓他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我叫談硯臨?！?br>“我是陪我爸爸來分院出差的?！?br>“那**爸也是醫(yī)生嗎？”遙遙好奇地問，手里那個缺了胳膊的奧特曼被他攥得更緊了。
“不完全是?！闭劤幣R含糊其辭地回答，目光幽深，“他是來……‘檢查’工作的?！?br>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人群開始向外涌動。
“爸爸！”遙遙眼睛一亮，立刻掙脫了談硯臨的手，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直奔那個清瘦的身影而去。
談硯臨沒有動。
他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那一幕。
暮沉慌忙蹲下身，一把將遙遙攬進(jìn)懷里，動作急切得甚至有些粗魯。
他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確認(rèn)沒人注意這邊后，才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慌亂與責(zé)備：“不是讓你在車?yán)锏葐幔吭趺磁苓M(jìn)來了！要是被人看見……”
“媽媽讓我來接你的……”遙遙委屈地癟了癟嘴，舉起手里的奧特曼，“而且我想把這個給爸爸看?！?br>暮沉看著那個破玩具，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遙遙的頭：“……好，爸爸看到了?！?br>談硯臨看著那個小團(tuán)子，越看越覺得順眼。
他站在一邊甚至在想，要是能把這小家伙抱走養(yǎng)在身邊，大概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嘖，真可愛?！彼谛睦锇底愿袊@，嘴角的笑意愈發(fā)深邃。
就在這時，
“談少！談少！醒醒！我們該走了！”
江余的大嗓門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談硯臨耳邊炸響。
談硯臨被人吵醒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重低音和嘈雜的人聲，空氣中彌漫著酒精、香水和**混合的渾濁氣息。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眼前不再是醫(yī)院，而是燈紅酒綠、群魔亂舞的酒吧卡座。
“你怎么又睡了？每次來酒吧都睡覺，這是酒吧不是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