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了------------------------------------------……，天蒙蒙亮。，后腦勺傳來隱隱的痛，但不是那種被門檻撞破頭骨的劇痛。剛剛明明被那個醉酒的丈夫追著打，為了掙脫他的束縛用力過猛腦袋撞在了冰冷的門檻上，血從后腦勺慢慢流出來，身體也漸漸軟了下去，男人的謾罵聲和酒氣仿佛還在。不對，夏瑩動了動手指，摸到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粗糙干燥的稻草。，借著清晨的微光看著周圍，泥墻，舊木窗，屋子角落里堆著還沒編完的柳條筐，爹在靠窗那邊床上睡著，熟悉又有點陌生。，手掌不大長滿了繭子。不對呀，手應該是變形的呀，也沒這么小，我已經(jīng)26歲了，奶奶為了高彩禮把我嫁給名聲不大好的張家了，結(jié)婚以后經(jīng)常被丈夫打，懷著孕孩子也被打掉了，沒了孩子丈夫時常拿她出氣，后來手掌被丈夫打骨折，因為沒及時治療一直是彎的呀。眼前的一切都不對呀，難道是夢嗎？，腳踩著冰冷的地面提醒著她現(xiàn)在這一切都是真的，她走到床頭擺著的巴掌大的鏡子面前，看著那熟悉但青澀的臉，樣子也就十歲左右，臉上沒肉但也還算健康，沒有被丈夫打傷而留的疤痕，眼睛很大，但多了許多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委屈和不甘。一定是老天有眼，看我過的太苦，讓我重新活一次！“你今天怎么起的這么早，”夏瑩下床的動作把她爹夏土根給吵醒了，“起來了就去廚房做飯吧，要不一會兒你奶還得罵?！?，輕輕推開門走來出去，天還沒亮，深秋的早上還是有點冷，她褂子有點薄了，院子里那顆老棗樹還在那里，樹頂上還掛著幾個沒掉下來的棗子。院子東南角是****雞窩，養(yǎng)了三只**雞，雞都是她喂，但她從不敢碰雞蛋，也沒吃過，因為奶奶說雞蛋要攢著交給大隊里換錢。，打開小門往里摸了摸，有三個溫熱的雞蛋，她掏了兩個出來，早上先煮兩個雞蛋，就當慶祝她重生了。。灶房比外面還冷，夏瑩拿了點柴火，熟練的點著了灶火，她架起鐵鍋，從水缸里舀了兩勺水，又從墻角米缸里面抓了一把糙米和一把紅薯扔鍋里。她從懷里拿出那兩個雞蛋，放鍋里一起煮了。她又從腌菜壇子了夾了幾根蘿卜干，又到了點鹽進去，拿筷子攪了攪。算著時間雞蛋煮好了，她靜靜聽了聽外面，靜靜的，她拿起勺子把雞蛋撈了出來，藏到自己背豬草的框子里，留著一會出去吃。剛藏好就聽見堂屋那邊有動靜。是她的奶奶夏老太潘氏起床了。，鍋里紅薯粥咕嘟咕嘟冒著大泡。她聽著院子里夏老太走路的**聲。片刻，一陣罵聲傳來：“天殺的瘟雞，一個個的光吃不知道下蛋，天天白吃，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再不下蛋明天把你們都殺了吃！”。夏老太撩開門簾走了進來，五十多歲的人，干瘦精悍，一臉的精明，眼神掃到灶臺前的夏瑩，臉上升起嫌棄的表情：“死丫頭，怎么還沒弄好早飯，一天天的那么懶，不會早點起嗎，你想讓一大家子餓著肚子等你嗎？你還在那傻站著干嘛，雞喂了嗎？**里的豬糞掃起來了嗎？怎么這么笨，什么活都不會干，和你爹一樣，蠢的掛相，什么都得**心，我這么大年紀的還什么都得管，真是命苦啊，攤**們。，又往灶臺里添了一把柴，她已經(jīng)習慣了，上輩子總是小心翼翼的，但總還是被奶奶罵，她一直覺得是自己太笨了，不會干活，不會哄奶奶開心，所以一直多干少說，盡量表現(xiàn)自己能干，不是拖累。，鍋里蒸汽糊了她一臉。她拿起來勺子往鍋里攪了攪，看著那清湯寡水的紅薯粥，哼的一聲：“都快煮好了，怎么還往里面添柴火，柴火可是你叔辛苦弄回來的，不知道節(jié)省著用啊，真是干活不動腦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這么大年紀了還得操心這管著那的?！?，心想：‘叔叔一年也就弄一兩次柴火，多數(shù)都是自己爹弄好的，奶奶心偏到胳肢窩里了，好東西都是攢著給叔叔一家用的。哎，最可憐的還是自己的爹，娘不疼他就算還處處嫌棄他?！?br>夏老太拿起來勺子開始盛粥了，夏瑩靜靜的看著，奶奶先撈起來鍋里紅薯干和糙米，裝了三碗，這是她自己、叔叔和堂弟的，又從鍋里撇了一碗米少的可憐的湯，夏瑩心想這是肯定給自己的，鍋里還剩一些稍稠的，奶奶分了三份，給爹、嬸嬸和堂妹。
奶奶把粥端到堂屋里，又讓夏瑩和蘿卜干端到堂屋桌上，走出灶房對著叔叔屋子那邊喊著：“都起來吃飯了！福根！小軍！小蓮！飯好了！“
一家人陸陸續(xù)續(xù)起床，圍坐到八仙桌旁。叔叔夏福根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飯，稀里咕嚕的喝著粥。
堂弟夏小軍看了眼桌上的東西，對著奶奶抱怨：奶，今天怎么沒有雞蛋吃??？我不想喝這個難喝的紅薯粥，我想喝甜雞蛋湯吃煮雞蛋?！跋睦咸鞯哪樕蠑D出來個笑容：乖寶，今天那仨瘟**就下了一個蛋，得留著交給公社換錢呢。“堂弟小軍扭著身子：”不嘛奶奶，我想吃，你讓大姐多弄點蟲子給雞吃，讓雞多下點蛋，我今天就要吃，我今天要喝雞蛋湯，嗚嗚?！毕睦咸羁床坏脤O子撒嬌了，起身走向廚房：“好，奶奶這就去給你做?！?br>堂妹夏蓮這時突然放下了筷子：“奶奶，我也想喝雞蛋湯，”夏老太回過頭看來她一眼：“今天雞統(tǒng)共就下一個雞蛋，這個想吃那個也想吃，你說讓我從哪給你變出來那么多雞蛋，你弟弟是咱家未來的頂梁柱，現(xiàn)在正在長身體，才能偶爾吃個雞蛋補補身子，你個女娃娃還想吃雞蛋，你吃了有什么用，是能多干活還是變出錢來咋地。‘’邊說著邊往外灶房走。
嬸嬸趙春香端起碗喝了口粥，怕閨女再糾纏惹婆婆繼續(xù)罵，安慰道：“改天雞下蛋多了再求***給你煮個雞蛋吃，今天就一個，已經(jīng)給你弟弟了，你先吃飯，吃完飯去找隔壁小萍玩?！斑呎f著夾了一筷子蘿卜干放嘴里，立刻”呸“的一聲吐了出來：”這也太咸了吧，小瑩，你弄蘿卜干的時候沒嘗嘗啊，這么咸怎么吃啊，不知道拿水泡泡??！“
夏瑩還在想著自己豬草筐里的兩個雞蛋，上輩子活了26年也沒吃幾個雞蛋，老天讓她再活一次她要天天吃雞蛋。突然被嬸嬸趙春香的聲音拉了回來，她把頭低下來回到：“我不敢嘗，怕奶說我偷吃，我……我就直接撈出來切了切，嬸嬸要不明天我早上叫你起來你弄吧，我也跟你學學?！?br>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都有些詫異地看著夏瑩，平時不吭聲的丫頭今天居然敢回嘴了。夏蓮的筷子掉在桌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趙春香臉色從詫異變?yōu)槠届o：“你這是什么話，咱們家就靠我們幾個大人上工掙工分，還要我早上還是得起來教你燒飯，家里不能什么都指望我吧！大哥你說呢，是不是這個理？“
夏土根沒說話，扒拉著碗里的粥，他想幫閨女說話，但是又怕惹了弟妹生氣，堂屋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夏老太端著雞蛋湯走了回來，打破了剛剛的局面。她把雞蛋湯放到夏小軍面前，嘴里念叨著：“乖，我給加了半勺糖，這回滿意了吧，你要多吃點，長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br>夏瑩快速的喝完自己那碗清粥，拿著碗先到廚房洗了，接著背上那個裝著雞蛋的筐，拿起鐮刀往門口走。
夏老太看見在堂屋喊：“碗還沒洗呢，地不掃了？你上哪去？“
“割豬草，“夏瑩頭都沒回，”再不去近的都被他們割去了，天越來越冷，草都不怎么長了，我早點去多弄點?！?br>“這丫頭……”奶奶看著夏瑩跑了，扭頭看著還在吃飯的夏蓮：“小蓮，一會兒你把碗洗了，地留著給你姐回來掃。”
夏瑩沿著田埂往山坡上走，這回田里已經(jīng)有人了，能看見她早早就出門了，走了一會看人少了，夏瑩找了個避風的土坎，把背簍擱在地上坐了下來，掏出簍子里的雞蛋，還是溫熱的，輕輕撥開，里面白白的蛋清露了出來，蛋很香，里面蛋黃還是溏心的，有一絲絲甜味，很快她就吃完了兩顆雞蛋。
剛站起身來就看到遠處山坡上酸棗熟了，黃澄澄的掛在樹枝上。她上輩子經(jīng)常挨餓，酸棗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很好的東西了，她背起背簍就往酸棗樹那邊走，摘了一把坐在地上慢慢吃著，雖然酸的牙根發(fā)軟，一直不停的吃。就在她快吃完的時候，聽見一個粗嗓門的婦人在喊：“夏家丫頭，大早上就摘酸棗吃啊！還不去割草，一會兒你奶知道你偷懶貪吃，拿條子抽你?！?br>夏瑩定睛看了看，是張嬸子，她生了四個兒子，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奶奶還去她家門邊摘了一筐子的野菜，為了這事張嬸子和奶奶打過架，后來一直奶奶不對付，見面就掐架。突然夏瑩想到了個好主意，她先往張嬸那邊走了走，有氣無力的回到：“張……嬸……我早上就喝了碗清粥，太餓了?！眱裳垡还P就往前面倒去。
張嬸嚇壞了，扯著大嗓門開始喊：“哎呦，來人啊，夏家大丫昏倒啦！”
山坡那邊就是田，村民聽見聲音都往這邊走，“怎么回事，怎么大早上的就暈了，現(xiàn)在天也不熱了?！庇腥税严默摲诉^來，讓她躺著。張嬸說：“我也不知道，我就聽丫頭說早上喝了清粥，餓的吃酸棗，后來人就趴那了，你們看這孩子臉色發(fā)白，沒準是餓暈的，我經(jīng)常看見這丫頭大早上背著一筐草往回走，絕對是那夏老婆子不給丫頭吃飽，還讓她干那么多活累的。”
周圍人也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都是一個村子的夏老太的做法大家都心知肚明，夏老太偏心二兒子一家，把好東西都給小孫子，家里活多數(shù)都是大兒子和大孫**的，就這樣還經(jīng)常對孫女非打即罵，奈何夏土根也是個蠢笨的，只知道聽***話。這會聽著張嬸的分析，一個個了然的神色?！跋劝严难绢^背回家吧，在這躺著也不是事。”張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數(shù)落夏老太的機會，轉(zhuǎn)身就把夏瑩背起來往夏家走去，邊走邊大聲說：“走，咱都去看看夏家是揭不開鍋了嗎？把娃兒餓的吃酸棗，干活累的早上就暈了?！?br>張嬸把夏瑩背回夏家院子里的時候，夏老太正在院子雞窩前罵雞，看見一群人走進來，先愣了一下，再看見張嬸背上的夏瑩，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鐵青。
“這是咋啦。”夏老太尖聲道：“她張嬸，你把我孫女咋了，早上出去的還活蹦亂跳的，這會咋這樣啦?！?br>張嬸也不是好欺負的，直接進堂屋把夏瑩放在床上，走出來對夏老太開始回擊：“潘嬸子，您是長輩，可不能亂冤枉人?。∥艺f句不該說的，您家是沒糧食了還是怎么的，早上就讓孩子餓著，餓的孩子吃酸棗充饑，就這樣還天天讓丫頭干那麼多活，家里沒大人啦？今早上孩子和我說了句餓就暈在山坡上了，這要是在走遠一點暈在山路上，被狼拖走了都不知道。果然沒**孩子沒人疼啊，我要是孩子他娘我晚上就從陰曹地府里爬出來找你，看看你的心肝是不是黑的?！?br>旁邊有村民接腔：“嬸子，雖然現(xiàn)在日子過的苦，但是不至于**人了啊，大丫再怎么也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啊，餓久了大人都受不了，時間長了餓出毛病來可咋整？”
奶奶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罵但是看這么多人又忍了回去，聽著這一句那一句的最后忍不住了：“她咋沒吃，你問問她早上那一海碗的粥進狗肚子里了，還有我家二丫和她吃的一樣的，怎么二丫就好好的，我看你們就是閑的想找事?！?br>張嬸哼了一句：“哎呦，一大海碗的粥？我還不了解嬸子你嗎？怕是給夏瑩喝了一大碗的水吧！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今天人我給你送回來了，下次咋樣就不知道了，你要是再苛待孩子，我可要去大隊和公社反映了，他們有的是辦法查清楚?！?br>張嬸說完昂首走出了夏家，村里人看著沒啥熱鬧看了，就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夏老太潘氏站在院子里，**劇烈起伏著，臉色由青轉(zhuǎn)紅再轉(zhuǎn)紫，眼睛里要噴火一樣。她攥緊拳頭就往堂屋走，三步并作兩步就沖到床前，揚手就要往躺著的夏瑩臉上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