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趙家女人，一懷就是一窩。
我娘四胎，我姑六胎，堂姐們沒一個少過三個。
只有我，被嫁去縣供銷社主任家五年，連個影子都沒懷上。
主任娘說我是空殼瓜，留著占糧票。
她逼我離婚那天，還把我新做的棉襖扣下，說是趙家賠她的。
我爹氣得一巴掌把我打進(jìn)西屋。
第二天，他帶我去武裝部，說給我找了門好親。
對方是個剛從邊境回來的團(tuán)長，前妻難產(chǎn)死了，家里急著要個能生的軍嫂。
1.
灶房里，我娘壓著嗓子哭。
“她爹，明霽才剛離婚，你又把她往火坑里送？”
我爹把旱煙袋往炕沿一磕。
“不送怎么辦？留家里讓全村戳脊梁骨？主任家都不要的女人，誰還肯要？”
那句話像冷水澆在我頭上。
五年前嫁去陸家時，我穿著紅棉襖，主任娘拉著我的手說：“趙家的姑娘好，**大，準(zhǔn)能生?！?br>五年后，她把離婚證明拍在桌上，指著我鼻子罵：“下不了蛋，還吃我家白面?！?br>那件新棉襖是我攢了兩年布票做的。
臨走時，我伸手去拿，她一把按住。
“你把我兒子拖了五年，這棉襖就當(dāng)賠了?！?br>陸景川站在門邊，眼睛盯著地。
他說：“明霽，你別鬧，我娘心里也苦?！?br>苦的人明明是我。
我沒吵，沒哭，只問他一句：“陸景川，五年里，你帶我看過一次正經(jīng)大夫嗎？”
他臉色變了。
主任娘立刻沖上來，把我推了個趔趄。
“還敢賴我兒子？我兒子在供銷社管賬，多少大姑娘想嫁，你個不會生的還敢挑毛??？”
那天回趙家，村口幾個婦人端著針線筐看我。
有人笑著問：“明霽，咋一個包袱都沒有？陸家沒給你分點(diǎn)東西？”
我手指攥進(jìn)掌心，指甲掐破皮。
院門剛開，我爹的巴掌就扇了過來。
“丟人現(xiàn)眼?！?br>第二天清早，他把我從炕上拽起來。
“換衣裳，跟我去武裝部。”
我娘追到院里，往我手里塞了半個窩頭。
“明霽，見了人別犟，先聽聽。”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只把窩頭揣進(jìn)袖口。
武裝部門口掛著紅牌子，雪水從屋檐滴下來，一下一下砸在泥地上。
我爹見了門衛(wèi)就堆笑。
“同志，我們找盛團(tuán)長家來相看的。”
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