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五彩繩
我們班有個從不肯讓別人占便宜的大小姐。
平時別人多拿她一張紙巾,她都能陰陽怪氣半天。
可昨晚,她竟然在班群里艾特了所有人,語氣大方得近乎反常:
「對不起大家,以前是我太計較了,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不該把家里的錢看得這么重?!?br>
「端午快到了,我爸媽給我成立了一個校園助學(xué)基金,第一批名額就給咱們系?!?br>
「每個人三萬,不用還,不看成績,不看貧困證明。明晚來禮堂領(lǐng)紅包就行,我還給大家準(zhǔn)備了五彩繩和端午禮盒?!?br>
消息一出,班級群瞬間炸了。
有人調(diào)侃她是不是被粽子噎醒了良心,有人忙不迭地刷屏「大小姐大氣」。
甚至有人起哄說「三萬啊,還有禮盒,不拿白不拿,明晚誰不去誰是傻子」。
看著群里瘋狂刷新的報名接龍,我卻盯著她發(fā)出來的禮盒照片,后背莫名發(fā)冷
我謊稱家里出了急事,連夜拖著行李出了學(xué)校。
第二天,我正在青旅里吹著空調(diào)刷視頻,突然收到室友發(fā)來的消息:
「救命!領(lǐng)了錢的人全被她毀了!」
端午前一晚,謝明珠在班群里發(fā)了二十幾個紅包。
我盯著手機(jī)屏幕,第一反應(yīng)不是搶。
是手心發(fā)涼。
謝明珠這種人,別人多抽她一張紙巾,她都能在班群里陰陽怪氣半天。
上個月,唐晚螢忘了帶校園卡,在食堂借她刷了一頓十二塊的飯,晚上謝明珠就在朋友圈發(fā):
「原來有些人連十二塊都要蹭,長見識了?!?br>
唐晚螢氣得哭了一晚上。
這樣一個人,忽然在班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謝明珠:「對不起大家,以前是我太計較了。」
謝明珠:「端午快到了,我爸媽給我成立了一個校園助學(xué)基金,第一批名額就給咱們系?!?br>
謝明珠:「每個人三萬,不用還,不看成績,不看貧困證明。明晚來禮堂領(lǐng)紅包就行,我還給大家準(zhǔn)備了五彩繩和端午禮盒。」
消息剛發(fā)出來,班群就炸了。
一開始,還有人不敢信。
**:「真的假的?每人三萬?」
謝明珠:「真的,我已經(jīng)和學(xué)院報備過了。大家明晚七點來禮堂就好?!?br>
唐晚螢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抱著手機(jī)尖叫:
「青棠!三萬啊!不用還!」
我剛洗完頭,毛巾還搭在肩上。
我說:「她以前連兩塊錢打印費都要當(dāng)面收,這次突然送三萬,你不覺得怪嗎?」
唐晚螢沒聽進(jìn)去,手指飛快地在群里接龍。
她說:「怪什么啊,大小姐偶爾想積德也正常。她家那么有錢,三萬對她來說就是買個包的錢。」
群里越來越熱鬧。
有人發(fā):「謝大小姐大氣!」
有人發(fā):「明晚誰不去誰虧死了。」
有人發(fā):「三萬加禮盒,端午還能這么過,我做夢都笑醒?!?br>
謝明珠又發(fā)了一張禮盒照片。
紅色盒子,粽子,香囊,五彩繩。
每一樣都擺得很喜慶。
可我看著那條五彩繩,后背一下子繃緊了。
那根繩子尾端有個很小的銀色扣子,像是裝飾,又不像裝飾。
我把照片放大。
銀扣內(nèi)側(cè)有一圈細(xì)細(xì)的齒痕,扣身邊緣還壓著一個極小的編號。
我明明沒見過它。
可我的胃突然抽了一下。
唐晚螢湊過來看:「你盯著繩子看什么?挺好看的啊,端午戴這個正合適。」
我盯著屏幕說:「這個扣子不太對?!?br>
唐晚螢笑了:「聞青棠,你是不是被謝明珠嚇出毛病了?她給錢你都懷疑?!?br>
我沒有笑。
因為謝明珠忽然在群里點了我的名字。
謝明珠:「聞青棠,你明晚也來吧。之前我們有些不愉快,我想親手把禮盒給你?!?br>
寢室一下子安靜了。
唐晚螢看看我,又看看手機(jī),小聲說:
「她竟然主動向你低頭?」
我看著那行字,心口越來越沉。
謝明珠以前最討厭的人就是我。
上學(xué)期評獎學(xué)金,我壓了她一名。
她當(dāng)時當(dāng)著全班的面說:
「有些人拿獎拿得挺順手,可別哪天把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也拿走了?!?br>
我沒有理她。
從那以后,她每次看見我,眼神都像藏著刺。
現(xiàn)在她突然說要親手給我禮盒。
我把手機(jī)扣在桌上,開始收拾行李。
唐晚螢愣住了:
「你干什么?」
我拉開衣柜,把證件和電腦塞進(jìn)包里。
我說:「我家里有急事,今晚走?!?br>
唐晚螢不信:「你家里有什么急事?你剛才還說周末不回去?!?br>
我拉上拉鏈,聲音壓得很低:
「晚螢,明晚別去。」
唐晚螢皺眉:
「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我說不出來。
我只能說:
「謝明珠不會白送錢?!?br>
唐晚螢看著我,眼神里有點失望。
她說:「青棠,我知道你和她不對付,可這次是三萬塊。我媽上周才問我生活費能不能省點,我不可能因為你一句不對勁就放棄?!?br>
我停了一下。
她又說:「你不想去就算了,別攔我?!?br>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時,班群還在瘋狂刷屏。
報名接龍已經(jīng)排到了四十多人。
我站在宿舍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寢室樓。
手機(jī)震了一下。
謝明珠私聊我:
「聞青棠,你該不會是不敢來吧?」
我沒有回。
她又發(fā):
「放心,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和解?!?br>
我盯著那句話,指尖發(fā)冷。
半小時后,我坐上了去城北的出租車。
司機(jī)問我:
「小姑娘,這么晚還出門啊?」
我望著窗外倒退的路燈,說:
「去青旅?!?br>
司機(jī)笑了:
「跟同學(xué)吵架了?」
我沒有回答。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唐晚螢發(fā)來語音:
「我已經(jīng)替你跟輔導(dǎo)員說了,說你家里有事。明天要是領(lǐng)了禮盒,我?guī)湍憧纯茨懿荒芤材靡环?。?br>
我按住語音鍵,想再勸她一次。
最后我只發(fā)了一句:
「別戴那條五彩繩。」
唐晚螢回了一個表情包。
「知道啦,膽小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