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后悔娶了我，所以離月公主和親那日，我被他綁了，塞住嘴，扔進馬車，連夜帶出城。
我嗚咽低鳴，求他放開我。
夫君將我額前亂發(fā)捋到耳后，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
“霜兒，離月她眼睛不好，去了塞外必定活不下去?！?br>“你既占了她的姻緣，便代她和親吧！”
我眼角噙淚，搖頭掙扎。
夫君蹙眉，命人折斷我的腿。
“霜兒，要乖！”
他不知道，半個時辰前我已經(jīng)收拾好出城的行李。
他為愛瘋狂，我亦不遑多讓。
1
收拾好行李，我端著燉了兩個時辰的燕窩，去書房見宇文護，既是和好也是道別。
卻聽見他和手下的對話聲。
“主子，真的要讓夫人代公主和親？夫人她，打理府邸兢兢業(yè)業(yè)，從未行差踏錯……”
我大腦一片空白。
成親一年，管理侯府中饋，日夜給婆母伺疾，用手中資源將侯府的酒樓、成衣鋪、首飾鋪打理的蒸蒸日上，他竟要讓我代公主和親？
宇文護聲線冷漠：
“她沒錯，離月又何錯之有？”
“我總不能因為不舍得她，就不管離月……”
半晌，周遭一片死寂。
宇文護突然重重嘆氣，語氣痛苦萬分。
“何況，我想娶的本就不是她……”
“若知道聞音居士，一直都是離月，我怎么會娶燕霜！”
他聲調(diào)越揚越高，提到我的名字時已然伴著杯盞碎裂聲。
我手一抖，盛著燕窩的碗直直的往下墜。
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我下意識伸出腳。
湯碗在離地五寸時穩(wěn)穩(wěn)的落在腳背上，碗中湯水未濺出一滴。
我彎腰撿起碗，指尖觸之冰涼。
文華館驚鴻一瞥，竟是錯認。
原來他喜歡的是文章的主人，而不是我這個執(zhí)筆者。
難怪他總是兩眼亮晶晶的問我文章中提過的香皂藥膏怎么想到的。
甚至不懼圣上猜忌，求旨娶我。
而我不顧闔家反對，堅決要嫁給他。
直到那夜我提筆寫下：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宇文護提議落款聞音居士時，被我攔住。
我解釋那是離月公主的別號，他有些難以置信：
“怎么會？離月她不是眼盲，怎么會習得一手好字？
“而且文華館里聞音居士的字字跡明明和你的一模一樣！”
宇文護捏筆的力道有些大，我蹙眉，掙開他的手。
我是離月公主的伴讀。
她雖然眼睛天生不能視物，但誰說就不能寫字了？
她喜文我喜武，有時候我從藏書閣拿到書，因為要念給她聽，所以多讀了幾本書。
離月公主偶爾有獨到見解，常常是她口述，我提筆記下，再由我送去文華館，我也因此習得一手好字。
所以這有什么稀奇的？
宇文護聽完卻有些失神。
往日筆縫剛落下，他總兩眼亮晶晶的夸我：“夫人，你這一手簪花小楷真是字如其人，清雋雅致?！?br>還會小心裝裱后掛在書房。
這次沒等墨干，他突然說還有公務，徑直走了。
我拿起宣紙，最后一個“歡”字，筆鋒拉的極長，這幅字已是壞了。
接下來好幾日，晚上溫存過后，宇文護總是邊把玩我的頭發(fā)，邊有意無意的問起我在宮中的日子。
原來那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將離月公主錯認成我。
難怪阿爹戰(zhàn)死，兄長失蹤的消息傳過來時，他不僅沒有過來安慰我，反而因為之前吵架不肯低頭，一個多月沒來我的院子。
手下人語氣猶豫，還在勸：
“夫人已非完璧，怕是……”
宇文護嘆了口氣。
“如今箭在弦上，****！燕霜，已是顧不上了?！?br>我攥緊拳頭，不再猶豫。
原本我還擔心自己的自私行為會牽累宇文護，如今倒是不必內(nèi)疚自責了。
2
回到瓊華居，一道黑影閃現(xiàn)在我面前，躬身詢問：
“大小姐，咱們的人和馬都準備妥當，可要出發(fā)？”
我不疾不徐的坐下，食指輕輕敲擊臥榻扶手，思量片刻后道：
“不必了?！?br>衛(wèi)安是我爹留給我的暗衛(wèi)。
他抬起頭，似乎不明白，為什么我突然放棄原先的計劃。
“大小姐，咱們不是計劃今晚出城，追上離月公主的鑾駕嗎？”
我抬手打斷他，沉聲命令：
“你們暗中跟隨即可，記住，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
衛(wèi)安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