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養(yǎng)老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當唐春梅癱瘓入住，找到我求助時，身為她的責任護工。
出于同情，我便經(jīng)常幫她墊付藥費。
唐雪感激涕零，承諾接母親回家后會打工還債，將錢還我。
可在唐春梅病重后，她不僅沒有還錢。
反而拿出一沓淤青照片，告訴所有人我**她母親，還逼老人把房子贈給我。
我震驚不已，因為照片里的護工穿著我的衣服，戴著我的工作牌，甚至頂著我的臉。
我確實有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孿生哥哥。
可他二十年前落水失蹤，早已被宣告死亡。
從報案到替他立衣冠冢，都是父親親手操辦。
更令我難以置信的是。
那份贈房協(xié)議上的簽名，居然也是我的名字。
唐雪一紙訴狀將我告上法庭。
控訴我在照護期間，利用老人神志不清，毆打逼迫老人按下手印，把幾十萬元的房子據(jù)為己有。
事情曝光后，養(yǎng)老院將我開除。
網(wǎng)上的人罵我是**護工，連我年邁的父親也被拖到鏡頭前，逼著向唐雪下跪。
父親當場犯病，沒能從醫(yī)院里出來。
我被人潑糞，被人堵門，走到哪里都有人指著我罵。
唐雪卻靠著孝順女兒的名聲，每天對著鏡頭哭。
她說她寧可傾家蕩產(chǎn)，也要替母親討回公道。
最終，我被逼到河邊，跳了下去。
可我到死都想不明白。
哥哥已經(jīng)死了二十年。
照片里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誰？
再睜眼，我回到了唐雪發(fā)難的前一天。
砰的一聲，眼前的人雙膝跪地。
“方哥，謝謝你，你真是我們家的恩人。等我把媽接回家，我馬上找活干，欠你的藥費一分不少地還你?！?br>我的腦子慢慢清醒。
跪在地上的唐雪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外套，手里還攥著一包紙巾。
她仰頭看著我，感動和真誠擺得恰到好處。
和那個把淤青照片摔在我臉上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回來了。
回到了唐春梅準備出院的這一天。
明天，便是我上輩子噩夢的開始。
想到父親被逼著跪在養(yǎng)老院門口，我咬住后槽牙，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
“起來吧?！?br>唐雪沒有起。
“方哥，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你替我媽交了四千多塊錢藥費，還天天給她翻身擦洗，這份恩我一輩子都記得?！?br>“錢不用你記一輩子，明天先還一部分。”
唐雪手里的紙巾停在半空。
“明天？”
“你剛才說接老人回家，出院前要結清個人墊款。這是院里的規(guī)矩?！?br>“以前也沒聽你說有這個規(guī)矩?！?br>“以前我不催，不等于不用還。”
她低頭整理外套下擺，聲音馬上軟了。
“方哥，我手頭實在緊。要不你再寬限幾天，我**房子早晚是我的，我還能賴你的賬嗎？”
“老人還活著，房子是誰的，由老人說了算?！?br>唐雪終于站起來。
她擦了兩下干干凈凈的眼角，拎起桌邊的布包。
“那我先回去籌錢。你替我照顧好媽，尤其是晚上，千萬別讓別人碰她?！?br>上輩子，我只當這是女兒放心不下母親。
后來這句話被她截出來，配上我的回復，成了我長期單獨控制唐春梅的證據(jù)。
這一次，我看著她。
“夜班有兩名護工，還有值班記錄。任何人照顧老人，都不會避開別人。”
唐雪的臉繃了一下。
她沒再接話，轉身往門外走。
布包的拉鏈沒有拉嚴。
幾盒印著唐春梅名字的藥，從縫里露了出來。
那是我上周親手送進病房的藥。
盒口完好，一粒都沒拆。
我把唐雪叫住。
“包里是什么？”
她立刻按住拉鏈。
“我媽吃完的空盒子，我拿回去扔?！?br>“空盒子為什么沒拆封？”
唐雪把布包抱到身前。
“方哥，你是護工，不是審犯人的。藥是我**，我拿幾盒怎么了？”
“這些藥一天不能斷。拿出來。”
“我媽吃不吃藥，輪得到你管嗎？”
“在她出院前，輪得到我管。”
走廊里的丁蘭聽見聲音，端著飯盤過來。
她是院里最不肯吃虧的人，平時說話像切菜，一句是一刀。
“唐雪，方啟明替你墊錢買藥，你把藥拿走，回頭再說他沒給老人吃。算盤珠子都崩我飯里了。”
唐雪抱緊布包。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