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ICU外的晚風，吹碎十年荒唐

深秋的晚風裹著刺骨的涼意，砸在市一院住院部的玻璃上，淅淅瀝瀝的雨絲糊滿整片落地窗。

我蹲在ICU門外冰冷的地磚上，指尖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舊照片，指腹反復摩挲著照片里少年清瘦的側臉，骨節(jié)用力到泛白，連帶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照片是十年前拍的。

高三深秋的午后，陽光穿過香樟樹的枝葉，碎金似的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陸時衍單手撐著下巴，安靜地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校服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凈白皙的手腕，眉眼清冷，干凈得像從未被世俗沾染過。

那是我藏了整整十年的心動，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執(zhí)念，也是我親手推開、弄丟了一輩子的人。

ICU的紅燈刺眼又滾燙，在死寂的走廊里無聲閃爍，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我的神經(jīng)。

距離醫(yī)生下**通知書，已經(jīng)過去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里，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就這么一動不動地蹲著，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這十年荒唐又愚蠢的過往。

我叫蘇晚，今年二十八歲。

二十八歲的我，事業(yè)小成，衣食無憂，在一線城市站穩(wěn)了腳跟，有體面的工作、干凈的圈子、旁人羨慕的人生。

可我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年。

弄丟了陸時衍。

十年前的我十八歲，張揚、任性、恃寵而驕，帶著青春期最愚蠢的自負，把他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當成理所當然，把他小心翼翼的喜歡，肆意踩在腳下。

我總覺得，他性子冷淡、沉默寡言，永遠會站在原地等我。

我以為來日方長，以為年少的喜歡永不消散，以為我回頭，他就一定在。

所以我肆意消耗他的溫柔，敷衍他的真心，無視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愛，一次次推開他，一次次讓他難堪。

我忙著和別人打鬧，忙著追逐虛無縹緲的新鮮感，忙著幼稚的倔強，唯獨忘了回頭看看，那個永遠在角落里默默看著我的少年，眼底的光，是怎么一點點熄滅的。

高考結束那天，盛夏的風很熱，蟬鳴聒噪得讓人煩躁。

陸時衍站在學校香樟樹下，等了我整整三個小時。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