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離婚協(xié)議已發(fā)送至沈氏法務部，另外，您的私人醫(yī)療直升機還有十分鐘抵達?！彪娫捘穷^，哥哥的特助聲音冷靜。

“知道了。”我聲音嘶啞地回了一句。

掛斷電話，心臟部位爆發(fā)出一陣尖銳的絞痛。

我死死捂住胸口，順著冰冷的櫥柜滑坐在地。

三年前，我做過心臟移植手術(shù)。

沈廷煜剛剛拿走的那盒藥，是我用來壓制排異反應的最后救命稻草。

沒有它，這顆原本就不屬于我的心臟，隨時會停止跳動。

1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沈廷煜發(fā)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我顫抖著劃開接聽鍵。

屏幕里，沈廷煜坐在豪華游艇的真皮沙發(fā)上。

楚瑤靠在他懷里，懷里抱著那只名叫“雪兒”的布偶貓。

“廷煜哥，多虧了嫂子的天價藥，雪兒的燒退了呢?！背帇傻蔚蔚亻_口。

她把貓臉湊近鏡頭。

“嫂子，你看我們雪兒多精神，這藥真管用。”

我看著屏幕，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沈廷煜，把藥還給我?！蔽乙е溃蛔忠活D。

沈廷煜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林夏，你鬧夠了沒有？”

“不就是一盒維生素嗎？你至于裝出一副快死的樣子？”

我大口喘著氣，汗水浸透了衣服。

“那是抗排異藥......沒有它，我會排異致死的。”

楚瑤捂住嘴，發(fā)出一聲驚呼。

“哎呀，嫂子怎么還在撒謊呀?！?br>
“我剛才查過了，那藥盒上明明寫著保健品呢?！?br>
我愣住了。

為了不讓沈廷煜擔心，我一直把藥裝在普通的維生素瓶子里。

他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我吃的是什么。

“沈廷煜，我沒撒謊，我真的會死。”我試圖湊近屏幕。

沈廷煜冷笑一聲。

“你死一個給我看看？”

“為了爭寵，連這種惡毒的詛咒都能編出來?！?br>
他直接掛斷了視頻。

我再撥過去，已經(jīng)被拉黑了。

心臟的絞痛越來越密集。

我撐著灶臺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臥室。

抽屜里還有兩粒備用藥。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我以為是沈廷煜良心發(fā)現(xiàn)回來了。

打開門，卻看到楚瑤的助理站在門外。

“林小姐，楚小姐說雪兒的藥量不夠，讓我把剩下的也拿走?！?br>
助理毫不客氣地推開我，徑直走向臥室。

“你站?。　蔽移幢M全力去拉她。

助理一把甩開我的手。

“林小姐，沈總吩咐了，雪兒是楚小姐的**子，出了一點差錯你賠不起?！?br>
她拉開抽屜，拿走了那個裝著備用藥的瓶子。

“還給我！”我撲過去搶。

助理反手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地撞在床頭柜上，額頭磕出一道血口。

“真是不識好歹，一只貓都比你金貴?！敝矸藗€白眼。

她拿著藥瓶，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我癱倒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120。

“喂，市中心醫(yī)院嗎......我需要急救?！?br>
電話接線員的聲音傳來。

“女士，請保持清醒，救護車馬上就到?！?br>
我閉上眼睛，意識逐漸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yī)院的急診病床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清醒了幾分。

“醫(yī)生，我的主治醫(yī)生顧主任呢？”我拉住經(jīng)過的護士。

護士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復雜。

“顧主任不在醫(yī)院。”

“他去哪了？我排異反應發(fā)作，必須馬上見他?！蔽医辜钡貑?。

護士嘆了口氣。

“顧主任被沈氏集團的沈總高薪請走了?！?br>
“沈總說他**的貓生病了，必須讓顧主任親自去做全面體檢?！?br>
我如遭雷擊。

顧主任是國內(nèi)頂尖的心血管專家。

沈廷煜竟然讓他去給一只貓看病。

“可是......我是他的病人啊?！蔽亦哉Z。

護士無奈地搖搖頭。

“沈總捐了五千萬給醫(yī)院，院長親自批的假。”

“林小姐，您先忍忍，我去給您叫其他值班醫(yī)生。”

護士匆匆離開。

我躺在病床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的命，在沈廷煜眼里，真的不如楚瑤的一只貓。

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清脆聲響。

“哎呀，這家醫(yī)院的環(huán)境也太差了，雪兒肯定會不習慣的。”

楚瑤的聲音穿透病房門傳了進來。

我僵硬地轉(zhuǎn)過頭。

透過門上的玻璃，我看到楚瑤抱著那只布偶貓，走在走廊上。

沈廷煜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只貓。

“廷煜哥，顧主任說雪兒只是有點消化不良，我都快嚇死了?！?br>
楚瑤嬌滴滴地靠在沈廷煜肩膀上。

沈廷煜溫柔地摸了摸貓的腦袋。

“沒事就好，以后它的飲食我親自把關(guān)。”

我強撐著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涌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我扶著墻，一步步挪出病房。

“沈廷煜?！蔽疑硢〉亻_口。

走廊里的兩人停下腳步。

沈廷煜回過頭，看到我滿身是血的樣子，眉頭瞬間擰緊。

“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找我的主治醫(yī)生救命?！蔽叶⒅难劬?。

楚瑤立刻往沈廷煜懷里縮了縮。

“廷煜哥，嫂子好可怕，她是不是跟蹤我們?。俊?br>
沈廷煜將楚瑤護在身后。

“林夏，你真是陰魂不散?！?br>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你覺得很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眼底的厭惡，心臟痛得幾乎要裂開。

“沈廷煜，顧主任是人醫(yī)，你讓他給貓看?。俊?br>
“你知不知道，因為他不在，我差點死在急診室？”

沈廷煜冷冷地看著我。

“一只貓都比你懂事。”

“雪兒生病了知道安靜待著，你只會像個瘋婦一樣大喊大叫?！?br>
他攬住楚瑤的肩膀，轉(zhuǎn)身就走。

“廷煜哥，嫂子流了好多血，不會真的有事吧？”楚瑤假惺惺地問。

沈廷煜頭也不回。

“禍害遺千年，她死不了。”

2

看著沈廷煜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我喉嚨里涌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扶著冰冷的墻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路過的護士驚呼一聲，趕緊跑過來扶我。

“林小姐，您怎么出來了？您的排異指標很高，隨時有室顫的危險。”

我借著護士的力氣重新站起來。

“幫我聯(lián)系其他醫(yī)生，開替代藥?！?br>
護士面露難色。

“您的病歷一直在顧主任手里，替代藥的劑量需要他親自簽字授權(quán)?！?br>
“我剛才給他打過電話了，但他......拒接?！?br>
我靠在墻上，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沈廷煜的占有欲一向強得可怕。

他包下顧主任給貓看病的時間里，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那就隨便開點什么......能止痛的就行。”我咬著牙說。

護士把我扶回病房，給我打了一針強效鎮(zhèn)痛劑。

藥物的副作用讓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是被一陣刺耳的****吵醒的。

我摸索著接通電話。

“林夏，你立刻滾到沈氏集團來?！鄙蛲㈧媳涞穆曇襞^蓋臉地砸下。

“我病了，在醫(yī)院。”我虛弱地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還在裝？我剛才問過急診科了，你除了指標偏高，根本死不了?！?br>
“楚瑤的設計圖被人指控抄襲，你馬上過來頂罪?！?br>
我猛地睜開眼睛。

“你說什么？”

“那張圖本來就是我畫的，是她偷了我的底稿！”

沈廷煜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楚瑤馬上就要參加國際大賽了，她的履歷上不能有任何污點?！?br>
“你一個家庭主婦，要什么名聲？”

“馬上過來發(fā)**，承認是你嫉妒她，偷了她的廢稿?！?br>
我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沈廷煜，你瘋了嗎？”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準備用來重新成立工作室的作品?！?br>
沈廷煜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br>
“如果不來，你名下的那張黑卡，還有你租的那個破工作室，我都會凍結(jié)?！?br>
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

他不知道，那張黑卡我從來沒用過，工作室的租金也是我自己付的。

但我還是拔掉了針管，換上衣服走出了醫(yī)院。

我要去當面問問他，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到達沈氏集團大廈時，外面已經(jīng)圍滿了記者。

楚瑤穿著一身高定白裙，眼眶通紅地站在閃光燈下。

“請大家相信我，那份設計圖真的是我的原創(chuàng)?！?br>
“我也不知道林夏姐姐為什么要拿去注冊版權(quán)?！?br>
“可能......可能是她太想幫廷煜哥分擔壓力了吧?！?br>
她幾句話，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

我冷著臉推開人群，走到她面前。

“楚瑤，偷別人的東西，你晚上睡得著嗎？”

周圍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楚瑤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像只受驚的兔子。

“姐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沒有偷?！?br>
沈廷煜大步從大堂里走出來，一把將楚瑤護在身后。

他冷厲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林夏，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馬上給瑤瑤道歉，然后對著鏡頭承認是你抄襲?！?br>
我仰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如果我不呢？”

沈廷煜瞇起眼睛，壓低了聲音。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br>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廷煜，三年前我為了嫁給你，放棄了所有的事業(yè)?！?br>
“現(xiàn)在你為了一個**賊，要徹底毀了我？”

沈廷煜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瑤瑤不是賊！她比你有才華得多。”

“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畫得出那么靈動的設計圖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草稿紙。

“這是我從構(gòu)思到成型的所有修改記錄?！?br>
“每一張都有日期和我的簽名。”

“楚瑤，你能拿出哪怕一張修改稿嗎？”

我把草稿紙狠狠地砸在楚瑤腳下。

楚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廷煜哥......我真的沒有，我只是習慣在電腦上畫圖，沒有留底稿而已?！?br>
沈廷煜看著滿地的草稿，眼神有一瞬間的停頓。

但他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他抬起腳，毫不猶豫地踩在了那些草稿上。

“幾張破紙能證明什么？誰知道是不是你事后偽造的?！?br>
“林夏，我的耐心有限?！?br>
“立刻道歉，否則我會讓律師**你誹謗。”

我看著他踩在我的心血上，心臟的絞痛再次襲來。

比排異反應更痛的，是心死。

“沈廷煜，你一定會后悔的?！蔽椅嬷乜冢曇糨p得像一陣風。

沈廷煜冷笑出聲。

“后悔？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娶了你?！?br>
3

那句“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鋸開我的胸膛。

我站在滿地狼藉的草稿紙前，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胸口的絞痛已經(jīng)超出了鎮(zhèn)痛劑能壓制的極限。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維持住站立的姿勢。

“既然你這么后悔，那就簽了離婚協(xié)議?！蔽衣曇羝届o得出奇。

沈廷煜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在這時候提離婚。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個離不開他的菟絲花。

“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彼芸旎謴土死淠?。

“你以為提離婚，我就會放過你抄襲的事？”

楚瑤在旁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廷煜哥，算了吧。姐姐可能真的是一時糊涂?！?br>
“只要她以后不再針對我，我就不追究了。”

她轉(zhuǎn)過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看著我。

“姐姐，你快回去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差?！?br>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定定地看著沈廷煜。

“我已經(jīng)把離婚協(xié)議發(fā)到你公司法務部了?！?br>
“凈身出戶，我什么都不要?！?br>
“只要你簽字，這份設計圖的版權(quán)，我免費送給她。”

沈廷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林夏，你少拿這種態(tài)度來威脅我?！?br>
“你以為離開了我，你還能活下去？”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那點見不得人的病，除了我，誰還會給你出天價的醫(yī)藥費？”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蹲在路邊干嘔起來。

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和淡淡的血絲。

周圍的記者立刻把鏡頭對準了我。

“林女士，請問您這是怎么了？”

“是不是因為抄襲被揭穿，心理壓力過大導致身體不適？”

沈廷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嫌惡。

“裝病裝上癮了是吧？滾回你的車里去，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br>
我擦去嘴角的血絲，慢慢站起身。

從包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化驗單。

那是剛才在醫(yī)院急診科，醫(yī)生順手給我做的血液檢查結(jié)果。

“沈廷煜，我懷孕了。”

“兩個月?！?br>
我把化驗單遞到他面前。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快門聲在瘋狂作響。

沈廷煜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卻沒有伸手去接。

楚瑤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廷煜哥......姐姐為了不離婚，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br>
“她明明一直在吃抗排異藥，怎么可能懷孕呢？”

沈廷煜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一把奪過那張化驗單，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成了碎片。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我身上。

“林夏，你真讓我惡心?！?br>
“為了洗白抄襲，為了賴在沈家，你連懷孕這種借口都能編出來？”

他湊近我耳邊，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

“你這副破敗的身子，配生我的孩子嗎？”

我呆呆地看著滿地的紙屑。

那不僅是我的化驗單，也是我對他最后的一絲期待。

“醫(yī)生說，因為排異反應嚴重，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蔽亦卣f。

沈廷煜冷笑一聲。

“編得還挺像那么回事?！?br>
“那你就**吧，帶著你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一起**。”

他攬著楚瑤轉(zhuǎn)過身。

“保安，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別影響了公司的形象。”

幾個高大的保安立刻走上前來，粗魯?shù)赝妻摇?br>
我沒有反抗，像個木偶一樣被他們推到了馬路邊。

初冬的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外套。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寶寶，對不起，媽媽帶你走。”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家里的地址。

坐在車上，我拿出手機，給哥哥林嶼白發(fā)了一條信息。

“哥，我快撐不住了。來接我回家?！?br>
信息剛發(fā)出去，我就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血。

暗紅色的血，很快染透了車座。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到這一幕，嚇得猛踩剎車。

“姑娘，你......你流血了！我送你去醫(yī)院吧！”

我搖了搖頭，虛弱地靠在車窗上。

“不用了師傅，送我回家吧?！?br>
“我只想......死在自己家里。”

4

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

我多付了司機一倍的錢，當做弄臟車座的賠償。

推開家門，屋子里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地暖沒有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死寂的味道。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沙發(fā)旁，重重地跌坐下去。

大腿上的血還在不停地流，順著沙發(fā)邊緣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心臟的跳動變得極其緩慢，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嶼白發(fā)來的語音。

“夏夏，雷暴天氣直升機無法起飛，我正在走高速趕過去。”

“你撐住，哥哥帶了最好的醫(yī)療團隊，最多兩個小時就到?！?br>
他的聲音里透著罕見的慌亂和焦急。

我扯了扯嘴角，想給他回個語音，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艱難地打下幾個字。

“哥，對不起，我玩砸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從茶幾的抽屜里翻出一份文件。

《遺體及器官捐贈同意書》。

這是我三年前做完移植手術(shù)后就準備好的。

這顆心臟，既然沈廷煜不稀罕，那我就還給需要它的人。

我拔下筆帽，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在簽名欄上，我一筆一劃地寫下“林夏”兩個字。

最后一筆落下時，喉嚨里猛地涌起一大口鮮血。

鮮血噴灑在潔白的同意書上，像盛開的紅梅。

我無力地倒在茶幾上，視線開始渙散。

手指摸到了無名指上的那枚鉆戒。

那是沈廷煜向我求婚時，親自戴上去的。

他說：“夏夏，這枚戒指套住了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跑?！?br>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把戒指褪了下來。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沈廷煜......我不欠你了?！?br>
我閉上眼睛，意識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響起。

沈廷煜帶著楚瑤推開了家門。

“廷煜哥，今天真的太開心了，我們不僅贏了官司，還拿到了國際大賽的入場券?！?br>
楚瑤嬌滴滴的聲音在玄關(guān)處回蕩。

“為了慶祝，今晚我親自下廚給你做牛排好不好？”

沈廷煜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得的輕松。

“好，都依你?！?br>
他們換好鞋，有說有笑地走進客廳。

然后，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