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小廚娘帶崽去隨軍了
"沈云棠,你帶著三個賠錢貨吃白飯吃到幾時?我家糧缸見底了,你倒好意思蹲灶房里揉面!"
大伯**嗓門能穿透兩堵墻。
沈云棠沒抬頭。手底下那塊玉米面硬得像石頭,摻了紅薯渣才勉強能揉成團。灶膛里連把像樣的柴都沒有,全是她一早帶孩子去河溝邊撿的枯枝。
門邊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三個孩子又縮在門框后面了。
老**小舟七歲,站在最前面,兩只手攥著弟妹妹的衣角,脊背繃得筆直。老二陸小滿五歲,探出半個腦袋,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老三陸小貝才三歲,被哥哥姐姐擋在身后,小嘴巴一動一動,咽了口口水。
沈云棠把揉好的面團分成四塊。
三塊大的,一塊小的。
三塊大的放在案板上等下鍋,那塊最小的她捏在手心里,趁大伯娘還在院里罵,快步走到門邊,蹲下身。
"小貝,張嘴。"
三歲的小丫頭乖張嘴,接住那塊還沒下鍋的生面疙瘩,嚼了兩口就吞下去,奶聲奶氣說:"媽,不好吃。"
"等媽媽蒸熟了,就好吃了。"
陸小舟緊抿著嘴,沒吭聲。他看見了,那塊面疙瘩是媽媽從自己那份里掰下來的。
院子里大伯娘還在罵。
聲音越來越近。
"我跟你說沈云棠,你那個當兵的男人兩年沒寄錢回來了,指不定在外頭早有人了!你還賴在沈家白吃白喝,臉皮咋這么厚……"
陸小滿忽然拽了拽媽**袖子,小聲說:"媽媽,大伯娘說謊,爸爸上回寄了錢的,被奶奶收走了。"
沈云棠把女兒的嘴輕輕捂住,搖了搖頭。
她知道。
陸硯川每季度都往家里寄錢,是沈母收的。收了之后,一分沒給過她和孩子。對外只說女婿不管事,對內(nèi)拿這筆錢貼補大伯一家。
她不是不知道,是從前不敢翻這個賬。
三個孩子太小了。她沒有工作,沒有戶口遷出的能力,糧本在沈母手里捏著。她鬧一場,沈家上下十幾口人,她帶著三個孩子怎么走?
院門口的狗叫了一聲。
緊接著是自行車鏈條的哐當聲,還有一個不算熟悉的男聲:"沈家的,有信。"
郵遞員。
沈云棠放下手里的活,還沒來得及出去,大伯**聲音已經(jīng)變了:"我來我來,我是沈家大媳婦……"
"是寄給沈云棠的。"郵遞員翻了翻手里的牛皮紙封,"部隊的信,要本人簽收。"
沈云棠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出來。
院里忽然安靜了。
大伯娘站在原地,眼睛死盯著那封信。沈母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從東屋出來了,拄著門框,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郵遞員把信遞到沈云棠手里,讓她按了手印,蹬上自行車走了。
信封是軍綠色的,上面印著部隊番號。
沈云棠拆開信,一張薄薄的紙,另附一張蓋了紅章的介紹信。
紙上的字不多。
陸硯川的筆跡,一如既往地方正:家屬隨軍手續(xù)已批,盡快帶孩子到島上。路費和票證隨信附上。
信封里確實還夾著一小疊糧票和三張火車票。
沈云棠的手指微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這一刻她等了太久。
"什么信?"大伯娘湊過來,"硯川寫的?寫什么了?"
沈云棠沒回答,把信和介紹信折好,連同糧票和火車票一起塞進貼身的布包里。動作不快,但很穩(wěn)。
沈母看出了什么,聲音忽然軟下來:"云棠啊,進屋說。"
不等她答話,大伯娘已經(jīng)嚷上了:"隨軍?她要隨軍?那可是軍屬補貼!她一個人帶三個孩子能干啥?不如讓玉珍去,玉珍好歹沒拖累……"
"大伯娘。"沈云棠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聽清了。
"隨軍通知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介紹信上蓋的是我的章。我?guī)Ш⒆尤フ宜麄兊?,誰也別想攔。"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碗白開水。
可院子里沒人敢接茬。
陸小舟站在媽媽身后,頭一回把背挺得比平時還直。
沈母的臉色變了好幾遍,最后擠出一句:"你這孩子,媽不是攔你,媽是擔心你……"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笑。
是堂姐沈玉珍,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門框上聽著,嘴角掛著那種陰陽怪氣的弧度。
"喲,妹要上海島了?"沈玉珍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說,"聽說那地方除了風就是浪,連口淡水都難喝上,軍屬院的婆娘一個比一個厲害。妹你這軟面團性子,上去怕不是要被人生吞了。"
沈云棠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把三個孩子攏到身邊,轉(zhuǎn)身回了灶房。
面還沒蒸。孩子還餓著。
那鍋底的水已經(jīng)涼了,她重新添了柴,火苗舔上鍋沿的時候,陸小滿悄悄湊過來,拉了拉她的衣角。
"媽,我們真的要去找爸爸了嗎?"
"嗯。"
"那大伯娘就罵不著我們了?"
沈云棠把女兒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以后再沒人能罵你們。"
灶房里蒸汽慢慢升起來。
三個孩子圍在灶邊等窩頭熟,小貝趴在姐姐腿上,已經(jīng)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隔著一道墻,沈母和大伯**聲音壓低了許多,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灶房里鉆。
"補貼一個月可不少……"
"票證總得留點下來,她一個人拿得完嗎……"
"明天讓她把糧本先交出來再說走的事……"
沈云棠把手里的火鉗輕輕放下。
她低頭看了看布包里那張介紹信上的紅章。
走,一定要走。
可這些人,不會讓她輕松松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