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第一天，我就嫁人了------------------------------------------。，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紅——紅被子、紅枕頭、紅蚊帳，連窗戶上都貼著大紅喜字?！啊薄?，自己昨晚還在操盤室里盯美股，喝了兩杯美式，然后心臟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白，瘦，指節(jié)分明，但明顯不是原來那雙敲了十年鍵盤的手。這雙手更年輕，皮膚更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像被人強(qiáng)行塞了個U盤進(jìn)來，還是那種不帶緩沖的。。。，他穿書了。穿進(jìn)了一本他助理追更時天天念叨的狗血**文里，成了那個名字都沒記住的惡毒男配?！皭憾尽钡牟糠?，記憶尤為清晰——原主為了討好主角受蘇錦年，曾在賀爭的車?yán)飫舆^手腳，想讓賀爭在飆車時出丑；還在一次聚會上當(dāng)眾潑過賀爭的酒，罵他是“沒腦子的紈绔”。這兩件事雖然都沒造成嚴(yán)重后果，但徹底激怒了賀家。賀家老爺子放話“把這個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弄走”，這才有了這樁強(qiáng)行安排的婚事——名義上是娶，實際上是關(guān)起來，免得他再給賀家惹麻煩。，這個惡毒男配也叫季淮序，二十歲，父母雙亡，被極品親戚養(yǎng)大，花光遺產(chǎn)倒追主角受，最后被掃地出門，結(jié)局凄慘。，今天是他被迫嫁給賀家紈绔太子爺?shù)娜兆?。人已?jīng)在婚床上了，外面正在擺酒席。“……”
季淮序深吸一口氣。
冷靜。他是專業(yè)的。經(jīng)歷過A股熔斷、經(jīng)歷過千股跌停、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天臺級別的行情波動。區(qū)區(qū)一個穿書，不算什么。
他起身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年輕人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戴一副圓框眼鏡，劉海有點長，遮住半邊眉眼。身形清瘦，看起來像個沒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
長相不差，就是太喪了。原主那個精神狀態(tài)，寫在臉上就是四個字——我不想活了。
季淮序把劉海撥開一點，露出一雙形狀極漂亮的眼睛。
還行。能看。
他注意到桌上攤著一本日記本，翻開的那頁寫著——
“我恨賀爭。我恨所有人。我只愛錦年，錦年為什么不看看我……”
后面還有一大段肉麻到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抒情，季淮序面無表情地看了兩行，然后默默把日記本合上，塞進(jìn)抽屜最深處。
“幼稚?！彼u價道。
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尖利的嗓音，劃破了滿室的靜謐：“淮序！淮序你在不在里面？賀家二嬸都在樓下問三遍了，說新人怎么還不下去敬酒！你快出來，別讓親家等急了，讓賀家覺得咱們季家沒規(guī)矩！”
是原主的大伯母王美蘭，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季淮序沒應(yīng)聲。他開始翻找原主的遺物——存折、現(xiàn)金、各種票據(jù)。
三分鐘后的統(tǒng)計結(jié)果：現(xiàn)金三千二百塊，存折兩萬六，外加一張欠條，上面寫著他欠大伯家五萬塊。
季淮序看著那張欠條，在原主記憶里搜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筆錢根本不存在，是大伯一家憑空捏造的。
“……”
行吧。極品親戚，來真的。
他把存折和現(xiàn)金收好，換上一件干凈的白色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又把眼鏡擦了擦，然后打開門。
王美蘭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臉上撲著厚厚的粉，笑起來像年畫娃娃成了精。
“哎呦，終于出來了！快快快，賀家那邊等著呢！”
季淮序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大伯母，欠條的事，改天再說?！?br>王美蘭笑容一僵，還沒反應(yīng)過來，季淮序已經(jīng)繞過她下樓了。
樓下院子里擺著十幾桌酒席，賓客滿座，觥籌交錯。九十年代的婚禮，講究的是熱鬧，鞭炮放了三輪，滿地紅紙屑。
季淮序一出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這就是季家那個小少爺？長得倒是挺俊。”
“聽說原來是個惹禍精，賀家怎么愿意娶的？”
“賀家那個紈绔，配這個破落戶，正好一對兒。”
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嗡嗡嗡，季淮序面不改色地穿過人群。他社恐，但他是那種——表面越慌越面癱的社恐。只要不說話，沒人看得出來他想逃跑。
然后他看到了賀爭。
他的新婚丈夫，賀家太子爺，全書蓋章的“工具人攻”。
二十二歲，身高目測一米八八，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暗紅色襯衫，領(lǐng)口敞開兩顆扣子，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手腕上還戴著一塊金表，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我是暴發(fā)戶別惹我”的氣質(zhì)。
但季淮序注意到一件事——這個人站姿很正。那種不是刻意挺直、而是常年習(xí)慣的正。肩膀自然打開，重心微微偏后，是受過訓(xùn)練的人才會有的體態(tài)。
賀爭也在看他。
年輕的紈绔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瞇著眼從上到下把季淮序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意外——稍縱即逝，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漣漪還未散開便已消失。他吐掉嘴里沒點的煙，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喲，小美人，醒了？”
季淮序：“……”
這是他新婚丈夫?qū)λf的第一句話。
季淮序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賀爭似乎對他的冷淡很感興趣，湊近一步，低頭看他：“怎么不說話？不會是被我?guī)泦×税?？?br>季淮序抬眼，平靜地看著他：“你好吵?！?br>全場安靜了一秒。
旁邊賀爭的發(fā)小阿昌差點把嘴里的酒噴出來。
賀爭愣了一瞬，然后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得不像裝的。他一把攬過季淮序的肩膀，沖著賓客喊：“行了行了，都別看了，我媳婦臉皮薄！”
季淮序被他摟著往前走，全程面無表情。但他的內(nèi)心在瘋狂尖叫：一米八八！**水！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這個人是不懂得什么叫社交距離嗎？！
然而他僵硬的面部肌肉和緊繃的下頜線，在旁人看來，只是一種清冷的疏離。
酒席正式開始。
季淮序全程遵循“能不開口就不開口”原則，別人敬酒他就舉杯抿一下，別人寒暄他就點頭微笑。那個微笑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但配上他那張蒼白的臉和圓框眼鏡，居然有種說不出的清冷好看。
賀爭坐在他旁邊，一直在偷看他。
不，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媳婦，你吃這個，這個好吃?！辟R爭給他夾了一筷子紅燒魚。
“不吃。”
“那你吃這個，糖醋排骨?！?br>“不餓?！?br>“你從早上到現(xiàn)在沒吃東西，怎么可能不餓？”
季淮序正要再說一次“不餓”，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很響。
周圍兩桌人都聽到了。
季淮序：“……”
賀爭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把排骨又往他碗里推了推：“胃比嘴誠實啊，媳婦?！?br>季淮序沉默了三秒，拿起筷子，面無表情地把排骨吃了。
味道還不錯。
婚宴一直持續(xù)到下午三點才散場。
賓客陸續(xù)離開，院子里一片狼藉。季淮序站在走廊下，看著滿地紅紙屑和瓜子殼，心里盤算著原主欠的那些債。
五萬假欠條不算，原主之前為了追蘇錦年（那個主角受），還借了兩萬塊***。加上日常揮霍，原主父母留下的遺產(chǎn)基本被他敗光了，現(xiàn)在就剩那張存折里的兩萬六。
兩萬六。一九九二年。
夠活，但不夠翻身。
賀爭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水。
“想什么呢？”
“想錢?！奔净葱蚪舆^水杯，沒喝。
“想錢干嘛？嫁給我還怕沒錢花？”賀爭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表，笑得痞里痞氣，“我雖然沒出息，但養(yǎng)個媳婦還是養(yǎng)得起的?！?br>季淮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在想怎么把那兩萬六變成二十六萬，再變成二百六十萬。
至于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老公——先觀察觀察再說。
“走吧，回家了?！辟R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咱們自己家，不住老宅。就咱倆，沒人打擾?！?br>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帶著點不正經(jīng)的暗示。
季淮序完全沒接茬，徑直走向停在院門口那輛紅色桑塔納。
賀爭：“……媳婦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季淮序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jìn)去。
賀爭追上來，站在車外，隔著車窗看他：“你坐后面？”
“嗯?！?br>“那我成你司機(jī)了？”
“嗯。”
賀爭盯著車窗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了兩秒，然后笑著搖搖頭，認(rèn)命地坐進(jìn)了駕駛座。
車子發(fā)動。車載磁帶機(jī)“咔嗒”一聲，響起一首土到掉渣的迪斯科——《路燈下的小女孩》。劣質(zhì)喇叭里傳出的旋律，混著車外漸遠(yuǎn)的鞭炮硫磺味，構(gòu)成了1992年某個秋日黃昏的全部**音。
季淮序默默從口袋里掏出耳機(jī)戴上。
賀爭從后視鏡里看到他的動作，笑罵了一聲“小樣兒”，然后一腳油門踩下去。紅色桑塔納駛出賀家老宅的院子，卷起一地紅紙屑。
后座上，季淮序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飛速運轉(zhuǎn)。
一九九二年，上證指數(shù)剛從三百點起步。他記得清清楚楚——就在這個月，管理層要宣布放開股價，指數(shù)會像坐了火箭一樣，在接下來的半年里沖到一千四百多點。豫園商城，這只后世如雷貫耳的“老八股”之一，股價會從一百多塊漲到一萬塊以上。
一百倍。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賀爭從后視鏡里差點沒捕捉到。
兩萬六，夠了。杠桿他暫時不會碰，但光是滿倉做多這波行情，就足夠他挖到第一桶金。
賀爭收回了視線，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方向盤上，他捏著皮質(zhì)包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季淮序，跟他查到的資料不太一樣。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