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青瓦書聲
四九城,五十年代。
夜,挺深了。
一間頂多二十平的屋子里,墻面灰白斑駁,舊書桌靠墻擱著,小木床上躺著兩個男孩。
孫正國猛地睜眼。
“這什么地方?”
腦子里突然炸開似的疼,亂七八糟的記憶一股腦往里灌。
過了十來分鐘,他總算緩過勁兒。
得,真穿了。
從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崽子身上,他又活過來了。
上輩子的事,一閉眼全想起來了。
他原是個孤兒,***代生在魯省鄉(xiāng)下。爹媽都沒了,靠吃百家飯長大。
初中讀完了就沒再念,成績不行,也確實沒錢。
后來在鎮(zhèn)上機械廠學維修。人機靈,兩年出了師,手藝還算拿得出手。
再后來攢了點錢,經人介紹娶了同廠的姑娘。
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去。
一轉眼,兒女都成了家,他倒好,一場大病沒扛住,兩腿一蹬,這輩子就到頭了。
哪曉得,再睜眼,人躺在了五十年代的四九城。
行吧。
重活一世,怎么算都不虧。
孫正國吐了口濁氣,開始捋這輩子的關系。
爹在,娘在,還有個弟弟跟妹妹。
爹叫孫大江,三十二,紅星軋鋼廠的電工,一個月工資四十九塊五。
老媽林文翠,今年三十一,紅星軋鋼廠的婦聯(lián)干事,月工資四十五塊。
孫家兩口子都在廠里上班,收入穩(wěn)當,日子過得不算差。
弟弟孫正安,十歲,紅星小學三年級。妹妹孫正紅,八歲,一年級。孫正國自己,十一歲,四年級。他清楚得很,這身體的原主發(fā)燒燒沒了,才輪到他這個后世來的占了便宜。
家在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前院。
父母靠著廠里的關系,分到一間廂房,兩間耳房。爹媽住廂房,兄弟倆擠一間耳房,妹妹正**獨住另一間。
這是個三進的院子,分前中后三院。
前院住著閻埠貴,是個老師。
對,就是那個閻埠貴。孫正國前世看過《情滿四合院》,認得這張臉。
中院是易中海、何大清、賈張氏幾家。后院住著劉海中、聾老**、許富貴。
前前后后還有十來戶,劇里都是路人甲,沒名沒姓。
可孫正國這輩子的爹媽,在這院里不光工資高,在廠里也是說得上話的。老媽是準在編干部,老爸是電工組組長。
孫正國也納悶,那電視劇里怎么就沒提這一家子?可能是太低調,也可能是后來搬了。誰知道呢。
一早,門外傳來敲門聲,把兄弟倆從夢里拽出來。
“正國,正安,起了。”
兩人一骨碌坐起來,抓過衣服往身上套。孫正國按記憶里的習慣,上廁所、洗臉刷牙,然后進了客廳等開飯。
客廳是廂房隔出來的,里頭是臥室,外頭擺張桌子就是廳。
孫家這三間房加起來有七十五平方,還自己搭了個八平方的小廚房。在這院子里,算頭一號了。
孫正國掃了一圈屋子,心里想,這輩子起點不低。爹媽有本事,自己又帶著前世的記憶,等**開放以后,買幾套房、收點古董、炒炒股,一輩子吃喝不愁,肯定比上輩子強。
“爸,媽?!?br>
看見桌邊坐著的兩個人,孫正國脫口喊了一聲。
上輩子是孤兒,這輩子不一樣了。有爹有媽,還有弟弟妹妹。
說不高興是假的。誰不想要個家呢?
打過招呼,孫正國坐下。沒過多久,弟弟妹妹也來了。一家人坐齊,孫正國吃上了這輩子第一頓飯。
早飯是稀飯、二合面饅頭,外加一碟咸菜。
孫正國吃得格外香。
早飯端上桌,擱大院里也算拿得出手了。
賈家那邊,老賈剛咽氣沒幾天,賈東旭**才剛站穩(wěn)腳跟,早上能啃上棒子面窩窩頭就算燒高香了。
易中海跟他老婆也不敢這么敞開了吃,畢竟這會兒還沒八級工的說法,他一個月才掙四十五萬。
吃完飯,爹媽得去上班。紅星軋鋼廠離院子也就走十分鐘的路,這會兒自行車金貴,滿大街沒幾輛,全靠兩條腿。
弟弟妹妹跟著孫正國去學校,出門拐個彎就到了,也是十來分鐘的腳程。
孫正國按著腦子里記的道兒,領著兩個小的進了校門。這是他重新活過來之后頭一回坐進教室。
跟弟弟妹妹分開,他走進自己那間教室,看著滿屋子同學,心里頭一陣感慨——都重活一回了,還得跟這兒念書。
可能是兩輩子記憶疊一塊兒了,孫正國覺得腦子比上輩子清醒得多,學東西一點都不費勁。
以前看過的東西、學過的東西,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腦子里。這大概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依仗了吧?
日子一晃就到下午放學。孫正國領著弟弟妹妹回了院子,先把作業(yè)寫完,等著爹媽下班回來弄飯。
沒過多久,爹媽到家就開始忙活。晚飯炒了一盤土豆絲,一盤肉沫豆腐,白面饅頭配上南瓜粥,一家人吃得挺香。
沒有網上那些小說里寫的有人上門來討飯。也許是秦白蓮還沒嫁進來,也許是日子本來就該這么過。
晚上躺床上,孫正國琢磨著以后的路子。
不管咋樣,先把學上好,然后找份好工作,然后……再然后……想著想著人就睡著了。
一夜沒做夢。
過了幾天,孫正國總算見著了院子里的道德天尊——易中海。
這會兒的易中海年紀還不大,才三十九歲,還沒開始琢磨養(yǎng)老的事兒,也沒收賈東旭當徒弟,更不是一大爺。
所以這陣子他這人還行,見誰都是客客氣氣的,沒啥架子。
還照顧著院里那個孤老**聾**,名聲在街坊里頭挺不錯。
至于往后會變成啥樣?那就說不準了。
前院的閻埠貴倒是天天能碰見,他成天守著大門迎送人,也不知道是真過得緊巴,還是楊大媽肚子里又揣了一個,總之說不上來啥滋味兒,整天全**毛蒜皮的小算盤。
中院的何大清眼下還踏實,在軋鋼廠上班,沒碰見白寡婦,人還沒跑呢。
他兒子傻柱今年十四了,沒再念書,在鴻賓樓當學徒。何雨水才六歲,就是個黃毛丫頭。
隔壁賈家,賈張氏今年三十七,還沒胖起來。賈東旭十七歲,剛進軋鋼廠當小學徒,還在易中海的考察期里頭。
后院住的劉海中,現在就是個圓滾滾的胖子。在軋鋼廠干活,工資跟易中海差不多——得等到56年八級工**出來,他倆的差距才能拉開。
眼下倆人都拿中級工的薪水。劉海中家里兩個兒子,大的叫劉光齊,小的叫劉光天。
至于劉光福?還在娘胎里待著呢。
旁邊挨著許富貴家。這陣子他在軋鋼廠當放映員,媳婦在婁家?guī)蛡?。兒子許大茂今年十二,跟孫正國一個班。
再邊上是聾老**,孤零零一個人,吃不上低保戶的待遇。平時易中海幫著照應,兩家的關系走得近。
這禮拜天,孫正國一家全歇在家里。
老爸孫大江捧著本電工書啃——這人上進心不賴,離高級電工就差一步。孫正國正輔導弟弟妹妹寫作業(yè),**冷不丁開口了。
“正國,還有二十來天就要考了,你準備得咋樣?”
“媽,你把心放肚子里,前三是跑不了的?!?br>
以前那身子底子就不差,加上穿過來以后腦子更靈光了。孫正國心里有譜,這回要拿第一。
實際上,這些日子他都在自學五年級的課程——學過的東西再撿起來不難。要不是怕惹人起疑,直接上初中都成。
他已經開始琢磨了:是考中專劃算,還是上大學穩(wěn)妥。52年那會兒大學就已經有了,高學歷都包分配,能找個像樣的飯碗。多攢點錢,往后也好鋪路。
“媽,跟您商量個事兒?”
“啥事?”
“我想跳級。您有門路不?實在不行找閻老師問問?!?br>
“少打這主意,”
林文翠皺眉,“路還沒走穩(wěn)就想飛?!?br>
孫大江聽見了,來了興致:“咋突然想跳級了?”
孫正國說:“我都會了。不信您考考?!?br>
他心里盤算著:小學還得耗兩年,再不跳級,等上了初中就不好折騰了。初一要學俄語,那玩意兒以前沒碰過。早一年畢業(yè)早省事——要是學校和家里點頭,他真想直接考初中。不過估計懸。
孫大江直接翻出五年級的課本——都是兒子之前借的。他給語文、數學各抽了十道題。
過了十分鐘,孫正國全做完了。孫大江對了一遍,一題沒錯。
還是不放心,跑到閻埠貴家,讓閻老師過目。結果一樣,全對。
順道打聽了一下跳級的事。閻老師說了,可以跳,但一次只能跳一級。孫大江拍板:五斤棒子面,兩瓶二鍋頭。閻埠貴當場拍**,說這事他包了。
幾天后,紅星小學的校長室里,校長本人、孫正國的班主任、還有閻埠貴,全盯著考場——考生就一個,正是孫正國這小子。
五年級的語文和數學兩張卷子。
校長說了,兩門都能上九十,下學期直接跳六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