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破碎，當(dāng)眾退婚------------------------------------------，人聲鼎沸。，但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座最大的擂臺上，氣氛詭異而安靜。。、臉色蒼白的少年是孫子然。而他對面，一襲月白長裙、容顏清麗絕倫的少女，正是他的未婚妻，青云宗內(nèi)門天驕，劉若清?！白尤桓绺??！眲⑷羟彘_口，聲音清脆如珠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今日，借這**之機(jī)，有些話，我想當(dāng)著全宗上下的面，與你說清楚?！薄?、如今卻平靜無波的美眸，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攥緊了他的心臟。三個(gè)月前，他為了采摘一株能助她突破的“冰心蘭”，深入宗門禁地“萬獸淵”，遭遇三階妖獸“裂地熊”襲擊。雖然僥幸逃得性命，但丹田卻被狂暴的獸元力震得支離破碎，修為從凝氣七層一路跌落到凝氣一層，幾乎與凡人無異。，一切都不一樣了?！拔覀冏杂锥ㄏ碌幕榧s，”劉若清的聲音通過靈力擴(kuò)散，清晰地傳到演武場每一個(gè)角落，“乃是長輩戲言。如今你我皆已長大，道途不同，強(qiáng)綁在一起，于你于我，皆是負(fù)累。”，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或同情、或嘲諷、或幸災(zāi)樂禍的臉，最終落回孫子然慘白的面容上?！八越袢?，我劉若清，正式**與你的婚約。從此以后，你我嫁娶，各不相干?！保瑵M場嘩然。，但當(dāng)“退婚”二字被如此直白、如此公開地宣之于口時(shí)，還是引發(fā)了巨大的騷動(dòng)?！肮煌肆?！劉師姐何等天資，明年必入核心弟子序列，怎會與一個(gè)丹田破碎的廢人綁在一起？孫子然也是可憐，為了她弄成這樣，結(jié)果……”
“噓，小聲點(diǎn)！別忘了劉師姐現(xiàn)在可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前途無量！”
議論聲像針一樣刺進(jìn)孫子然的耳朵。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卻遠(yuǎn)不及心中那被當(dāng)眾撕開、鮮血淋漓的恥辱與冰冷。
“道途不同？”孫子然抬起頭，聲音因?yàn)闃O力壓抑而有些沙啞，“三個(gè)月前，我丹田未碎時(shí)，你為何不說這話？我為你取藥重傷歸來，你探望三次，次次不過半盞茶便匆匆離去，那時(shí)為何不說？”
劉若清秀眉微蹙，似乎沒料到他會當(dāng)眾反問，眼中掠過一絲不耐：“子然哥哥，往事何必再提？我知你心中有怨，但修行之路，本就殘酷。你如今……已無法在道途上與我同行。這婚約，不過是束縛你我的枷鎖，早些解開，對誰都好。”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丟棄一件無用的舊物。
“好一個(gè)枷鎖，好一個(gè)對誰都好?！睂O子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蒼涼與諷刺。
他想起幼時(shí)兩小無猜，她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子然哥哥”；想起少年時(shí)并肩修煉，她曾說“無論你將來如何，我都不會離開”；想起他重傷初醒，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與躲閃……原來所有的溫情與承諾，在破碎的丹田和黯淡的前途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劉若清，”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目光直視著她，“今**當(dāng)眾退婚，折辱于我，我孫子然銘記于心。他日若我道途再續(xù)，今日之辱，必百倍奉還！”
“狂妄！”
“一個(gè)廢人，還敢口出狂言！”
臺下頓時(shí)響起一片嗤笑與呵斥。高臺之上，幾位觀禮的長老也微微搖頭，顯然認(rèn)為這不過是敗犬最后的哀鳴。
劉若清眼中最后一絲波動(dòng)也平息下去，恢復(fù)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清冷。她微微側(cè)身，不再看孫子然，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fèi)時(shí)間。
“隨你?！彼t唇輕啟，吐出兩個(gè)冰冷的字眼，“若真有那一日，我劉若清，在青云之巔等你。只怕你，連外門都走不出去?！?br>說完，她不再停留，月白裙裾飄動(dòng)，宛如一朵孤高的云，翩然飛下擂臺，落入那群簇?fù)碇膬?nèi)門天驕之中，瞬間被贊嘆與恭維聲淹沒。
擂臺之上，只剩下孫子然一人，承受著四面八方或憐憫或嘲弄的目光。
主持**的執(zhí)事面無表情地上前，例行公事般宣布：“外門弟子孫子然，因故無法繼續(xù)參賽，判負(fù)。下一組準(zhǔn)備?！?br>孫子然僵硬地轉(zhuǎn)身，一步步走下擂臺。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如影隨形，能聽到那些壓低的、卻清晰無比的議論。
“真是丟人現(xiàn)眼……”
“還以為能攀上高枝，結(jié)果摔得這么慘。”
“以后在外門，怕是更難熬咯?！?br>他低著頭，穿過人群，走向演武場外。
陽光有些刺眼，晃得他眼前發(fā)黑。胸口悶得厲害，喉嚨里泛起腥甜，又被他強(qiáng)行咽了回去。丹田處傳來陣陣空虛的絞痛，那是靈力徹底枯竭、根基破碎的后遺癥。
走到無人處，他終于支撐不住，扶著一棵老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是他？
為了一句承諾，他幾乎付出性命，換來的卻是當(dāng)眾的羞辱和徹底的背棄！這世間，難道真的只有實(shí)力才是一切？情義、恩德，在力量面前，就如此輕賤嗎？
極致的憤怒、不甘、怨恨，如同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殘破的身軀焚毀。
就在他心神激蕩，意識都有些模糊之際——
嗡！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極其輕微的劍鳴，突然在他體內(nèi)響起。
那聲音清越、古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與寂寥，瞬間壓過了他所有的負(fù)面情緒，讓他渾身一震。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刺骨寒意的氣流，自他心口不知名的深處悄然滋生，緩緩流向他那破碎不堪、如同荒漠的丹田。
孫子然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內(nèi)視己身。
只見那龜裂的丹田中央，不知何時(shí)，竟懸浮著一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虛影。那虛影似劍非劍，似魂非魂，散發(fā)著亙古蒼涼的氣息。正是它，在微微震顫，發(fā)出清鳴，并釋放出那縷奇異的寒流。
寒流所過之處，那些破碎的丹田壁障，竟然有極其細(xì)微的、被緩慢浸潤和穩(wěn)固的跡象！雖然距離修復(fù)遙不可及，但這無疑是一線生機(jī)，是黑暗絕望中陡然亮起的一點(diǎn)星火！
“這是……”孫子然呼吸驟然急促，心臟狂跳起來。
他猛然想起，幼時(shí)體弱多病，父親曾將一枚祖?zhèn)鞯?、非金非玉的古怪劍形吊墜掛在他脖子上，并叮囑無論如何不可離身。后來那吊墜在一次高燒后莫名消失，他只以為是遺失或是融化，從未深究。
難道……那吊墜并未消失，而是融入了他的身體，一直沉睡至今？直到今**受盡屈辱，心神激蕩到極致，才意外將其喚醒？
“劍魂……”
一個(gè)模糊的念頭閃過腦海。
不管它是什么，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是他絕處逢生的唯一希望！
孫子然死死握緊拳頭，因?yàn)榧?dòng)而微微顫抖。他抬起頭，望向演武場的方向，那里依舊人聲鼎沸，屬于劉若清的喝彩聲隱約傳來。
眼中的頹喪與絕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卻又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堅(jiān)定。
劉若清，青云之巔？
好，你且等著。
今日之辱，他日我孫子然，必以手中之劍，親自討回！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喧囂之處，毅然轉(zhuǎn)身，朝著自己那位于外門最偏僻角落的破舊小院，邁步而去。
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孤獨(dú)，卻挺直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