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新婚夜，人回科三了------------------------------------------“眉眉，這是表爸的，五百，記到‘親戚’那一欄……哎，你莫搶，我來數(shù)?！?，聲音壓得嘿低?！皠傚?，我這個這么厚，你猜猜有好多。5000?！?*瞥了眼是堂哥的名字?！斑€真是，剛哥你怎么知道的?！标惷俭@訝到。“老漢他們幾兄弟屋頭子女結(jié)婚都是這個數(shù)。那以后我們也要還那么多??？我們的寶寶還在肚子里，結(jié)婚還有那么久?！?。“你堂哥老表些……屋頭的侄兒侄女比我都小不了多少。他們這些到時候就包2000。為啥子呢？5000是老漢他們幾兄弟的事，一輩人管一輩人的事?！?。“之前大老表嫁女，他們都是包的2000?！保?*這90后還真不知道跟自己這個00后老婆怎么解釋。
屋里頭亂遭遭的，親戚些剛走不久，他跟陳眉窩在臥室里頭，對著床上那堆紅彤彤的紅包挨個拆。
陳眉仰起臉，眼下頭青黑一片，強撐著精神：“剛哥，你莫跟我爭嘛，我曉得哪個是哪個送的……哎呀，這娃兒又不消停?！?br>她皺了下眉頭，一只手撐著腰，另一只手護(hù)著隆起的肚子。
結(jié)婚折騰一天，再加上懷起娃兒本來就累，她腦殼都有點晃了。
“你少說兩句，歇到起?！?*把筆一放，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fā)理了理，“這賬我來對，你趟起唄?！?br>“不嘛，我也要數(shù)錢錢……”陳眉嘟囔著，眼皮子卻打架了。
“錢未必得跑??？你懷起孕的，聽招呼?！?*語氣兇了點，但動作輕得很，拿了個小靠枕墊在她腰后，“靠到，莫摔了。”
陳眉“嗯”了一聲，緊繃的肩膀松下來，那只抓著紅包的手也滑落下去，呼吸慢慢拉得悠長。
她太累了，沾著枕頭沒兩分鐘，就睡沉了。
**停下數(shù)錢的動作，側(cè)過頭看她。
燈光打在她臉上，臉比結(jié)婚前剛認(rèn)識時圓潤了不少，卻也憔悴得多。
他心里頭像被啥子?xùn)|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輕輕嘆了口氣，把桌上的禮金攏了攏，拿橡皮筋扎好，塞進(jìn)床頭抽屜里。
動作間，指尖碰到煙盒，他頓了頓，還是拿了起來，悄悄走向書房，自從陳眉懷孕已經(jīng)快半年沒有抽過了。
“咔嚓?！蹦屈c橘紅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書房里晃了一下。
**深深吸了一口，**的味道沖進(jìn)肺里頭，總算壓下了那股子莫名的煩躁。
煙霧繚繞，腦海中浮現(xiàn)陳眉恬靜可愛的睡顏，心里頭那點暖意慢慢化開。
“老婆小了自己8歲，卻沒什么代溝，還特別粘自己，孩子還有幾個月也要生了，這輩子，值了?！彼麩o聲地動了動嘴皮子。
煙燒到一半，他捻滅了煙頭，起身想去倒杯水。
剛一站起來，腦殼里頭猛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像是有人拿著大錘在他后腦勺狠狠來了一下。
“呃……”
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那點未散的**味還沒聞夠，意識就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直直往下墜。
……
**腦殼昏沉沉的，耳邊炸起一道粗嗓門。
“**！發(fā)啥子呆！喊你起步走噻！”
六月的太陽曬得教練車皮發(fā)燙。
他猛地回神，鼻尖還纏著利群的煙味，懷里仿佛還留著新婚妻子的溫度。
抬眼就看見副駕的張教練，皺著眉頭瞪他，臉曬得通紅。
“你娃咋個回事？上車就魂不守舍的，昨天練得還莽得很，今天就磨皮擦*的？” 張教練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安全帶系好！起步！莫耽擱后面的人！”
**沒說話。
腦子還嗡嗡的，前一秒他還在 32 歲的新婚夜，老婆剛睡熟，他溜到書房點了根煙，剛抽兩口就天旋地轉(zhuǎn)。
怎么眨個眼，就坐回 19 歲的教練車上了？
腳下本能地踩離合，掛擋，松手剎，緩抬離合給油。
車穩(wěn)穩(wěn)地竄了出去，沒熄火，沒闖動，順得像開了十幾年的老司機。
張教練本來還準(zhǔn)備罵，話到嘴邊卡了殼。
“耶？你娃今天開竅了？” 他盯著儀表盤，又看了眼**的手，“昨天還把雨刮當(dāng)轉(zhuǎn)向燈掰，換擋跟掰甘蔗似的，今天咋個這么穩(wěn)？”
**沒接話，眼睛盯著前路，變道、打燈、靠邊停車，一**作行云流水，連點位都卡得絲毫不差。
兩圈合場，十分鐘不到，車穩(wěn)穩(wěn)停在了起點。
張教練都看愣了。
“可以啊你娃，藏得深哦?！?br>他拍了拍副駕的臺子，“就你這水平，明天**穩(wěn)過，根本不用再來練?！?br>“教練，那我就先撤了哈?！?**拉上手剎，聲音有點啞。
“要得要得。” 張教練揮揮手，又補了一句，“回去莫到處沖殼子，點位還是要記到，別到了考場慌神。”
“曉得。”
**推開車門下去，熱浪裹著蟬鳴撲過來。他摸出褲兜里的舊安卓機，按亮屏幕的瞬間，呼吸直接停了半拍。
屏幕上的日期明明白白：2013 年 6 月 25 日。
下面還躺著一條剛發(fā)來的短信：重慶招考院考生**，高考總分 593 分，理科一本線 520 分……
**捏著手機，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真的回去了。
回到了他剛考完高考，在老家考駕照的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