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兒子婚禮，二十幾口人擠在合照里，沒有我。姨父倒是記得我——婚慶舞臺塌了，五萬尾款，打過來讓我墊。我轉(zhuǎn)了，什么備注都沒寫。三天后我才知道，那場婚禮真正塌掉的，不是舞臺。"

他們沒叫我。
堂哥的女兒辦滿月酒，我是在家族群看見的。
十幾張照片，金色氣球拱門，粉色桌布鋪滿整個廳，三層蛋糕擺在正中間。堂哥穿深藍西裝，堂嫂抱著孩子，笑得發(fā)光。
我刷到的時候正在陽臺澆花。
手機擱在花架旁邊，屏幕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
水澆多了，花盆底下滲出來，滴在地磚上，一顆一顆的。
我把水壺放下，擦了擦手，拿起手機。
群里消息已經(jīng)翻了好幾頁。大伯發(fā)了個紅包，二叔打了一串祝福語，小姑拍了段視頻，連在外地做生意的四表哥都發(fā)了句"恭喜恭喜"。
三十來號人。
沒有我。
我跟我爸住同一條街，隔三個路口。他前天還來我這兒拿過一箱牛奶，說最近胃不好，喝不了太濃的。我問他周末有什么安排，他說沒什么事。
沒什么事。
我把手機放回花架上，繼續(xù)澆花。
另一盆多肉葉子有點蔫了，我摘了片黃葉，捏在手里搓了搓。
手機又響了。
堂哥**，我大伯。
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沒動。
響了六聲，我接起來。
"小箏啊。"
大伯的聲音帶著飯桌上的嘈雜，有筷子碰碗的聲音，有小孩哭了一嗓子又被哄住了。
"那個，酒店這邊出了點問題，定的那個LED屏突然壞了，換一塊要加錢，尾款還差三萬，你手頭方不方便先墊一下？"
我把那片黃葉扔進旁邊的紙簍里。
"大伯，"我說，"今天不是只請了近親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哎，就是自家人隨便聚聚，沒弄太大。"大伯笑了一聲，"你堂哥說你最近項目忙，就沒專門通知你，怕耽誤你。"
我說："行。賬號發(fā)我。"
掛了電話。
陽臺上的花盆底下積了一小攤水，我沒擦。
進屋，坐在沙發(fā)上。
手機屏幕亮了，大伯的收款碼發(fā)過來了。
我轉(zhuǎn)了三萬。
轉(zhuǎn)賬備注欄光標閃了幾下。
打了"滿月快樂"。
刪掉。
打了"恭喜"。
刪掉。
什么都沒寫，直接發(fā)了。
手機扔在茶幾上，我去廚房燒水。
壺響的時候，手機又亮了一下。
我沒過去看。
水燒開了，倒進杯子里。太燙，喝不了。
端著杯子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堂嫂發(fā)來一條語音。兩秒。
點開。
"收到啦，謝謝。"
語氣跟她平時說"快遞到了"一模一樣。
我沒回。
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
杯子里的水涼了我才喝。喝完洗了杯子，擦了灶臺，把廚房臺面上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掉的米粒撿起來扔了。
晚上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的，斜斜的一條。
我想起小時候過年，堂哥帶著我和幾個表妹一起放鞭炮。他比我大四歲，總讓我?guī)退e著打火機?；鹈缁蝸砘稳ィ遗?，他就說"你怕什么，有我呢"。
后來不知道哪年開始，過年就不放鞭炮了。
也不知道哪年開始，聚會就不叫我了。
凌晨兩點多醒了一次，嗓子干，下床倒水。
路過客廳，看見茶幾上手機屏幕黑著。
什么消息也沒有。

第二天中午，我爸來了。
他有我的門禁卡，自己上來的。我在客廳看電腦，聽見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
"買了點鹵味，中午將就吃。"
他把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擱，直接坐到沙發(fā)另一頭。
"晚上去不去你大伯家？他們還剩了些東西要收拾，說人多搭把手。"
我把電腦屏幕往下翻了一頁。
"不去。"
"怎么了？"
"沒怎么。"
我爸看了我一眼，沒追問。起身去廚房拿了雙筷子，鹵味也不裝盤，直接從袋子里夾著吃。
鴨脖啃了一半，他開口："你大伯昨天給你打電話了？"
"嗯。"
"你轉(zhuǎn)了？"
"嗯。"
他把鴨脖骨頭擱在袋子蓋上，又拿了一塊豆干。
"你大伯那人，心是好的，就是嘴笨，有時候事情辦得不太妥當。"
他嚼了幾口豆干。
"你堂哥跟我說了，說當時名單是嫂子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