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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的白月光炸了

來源:changdu 作者:南風洛筆 時間:2026-07-19 04:01 閱讀:25
王爺,你的白月光炸了沈青禾蕭玦最新小說全文閱讀_最新章節(jié)列表王爺,你的白月光炸了(沈青禾蕭玦)

沈青禾是被琴弦崩斷的聲音驚醒的。

那一聲脆響又尖又利,像什么細韌的東西在喉嚨里生生繃斷。她猛地睜眼,天光刺得瞳孔收縮,滿室檀香混著晨露的氣味涌進鼻腔——陌生又熟悉。她分明記得自己已經(jīng)死了,死在**冰冷的石面上,血從七竅里涌出來,頭頂是黑沉沉的天幕,還有陸景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親手把她推上去的,說是為了"大業(yè)",為了"護沈家滿門"。她信了,直到刀子扎進心口,才從那人眼里看見一絲不耐。

然后蕭玦沖進來。

滿身箭矢,鎧甲碎了大半,半邊臉都是血,卻朝著她伸出一只手,嘴唇翕動,像是說了什么。她沒聽清,因為那一刻她的心跳停了。

可此刻心跳震耳欲聾,擂鼓一樣撞在肋骨上,把那些碎裂的畫面一寸寸碾碎。沈青禾猛地坐起來,后背濕透,里衣黏在脊骨上,冰涼。

"姑娘醒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帳外傳來,"今兒要練琴呢,**吩咐卯時三刻必須擺好琴案。"

青禾沒動,盯著自己攤開在錦被上的雙手。十根手指,細白,指節(jié)處沒有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指甲修剪得圓潤齊整,干干凈凈。她慢慢攥了一下拳,又松開,再攥一次。這雙手不是臨死前那雙,那只右手曾被陸景明踩在地上,碾碎了指骨,因為她在牢里咬了他派來送毒酒的侍衛(wèi)。可現(xiàn)在,它們完好無損。

"姑娘?"丫鬟撩開帳簾,探進一張圓臉,"您怎么出汗了?要不要奴婢去回**,今兒先歇——"

"拿銅鏡來。"

丫鬟一愣:"?。?

"我說,拿銅鏡。"青禾的聲音比預想中平,甚至帶了點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銅鏡遞到手里,她抬起來照著自己。鏡中一張十五歲的臉,眉眼尚未完全長開,下巴尖瘦,唇色淡白,但那雙眼睛——她盯著自己的瞳孔,里面映出十年前的沈府繡樓,映出案頭擺著一架紫檀七弦琴,琴尾一道細細裂紋,是她七歲時不小心磕的。她記得這道裂紋,記得這架琴,記得十五歲這年春天,繼母周氏天天逼她練琴,說"再過三個月,攝政王府要辦賞花宴,你得拿得出手"。

三個月。賞花宴。攝政王府。

沈青禾把銅鏡扣在枕邊,發(fā)出"咔"一聲輕響。

"琴呢?"她問。

丫鬟更懵了:"琴……在琴案上啊,姑娘您每天都要練的——"

"搬過來。"

丫鬟手腳麻利地把琴架抬到床前,還順手擺好了香爐和坐墊。青禾沒坐墊子,她赤腳踩在地板上,慢慢繞著那架琴走了一圈。紫檀木的,琴面光潤,弦是新?lián)Q的絲弦,泛著微微的冷光。前世她在這架琴上彈過無數(shù)遍《梅花三弄》《平沙落雁》,彈到指尖出血,周氏說"女兒家不精琴棋書畫,怎么攀得上高門";后來她嫁進陸家,陸景明嫌她"只會彈這些溫吞曲子,不如庶妹靈動";再后來,她在**上聽見獻祭鼓聲,耳邊什么琴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咽。

青禾蹲下來,指尖撥了一下最細的那根弦,"錚"的一聲,清亮得像刀子劃過瓷面。

"姑娘,您要彈什么曲子?奴婢給您準備——"

"不彈。"

"啊?"

青禾站起來,雙手握住琴身兩側(cè),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往地上掄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紫檀琴砸在青磚地上,弦崩斷了幾根,琴尾那道裂紋直接撕開成兩半,木屑飛濺。丫鬟尖叫著往后跳,香爐翻了,灰燼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青禾沒停,又拎起來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整架琴碎成四五塊,斷弦蜷縮在殘木之間,像死去的細蛇。

她喘著氣站在一地狼藉里,赤腳踩著一塊飛濺的木片,腳心微微刺痛。終于,她笑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弧度,但確實笑了一下。

前世她一件東西都保不住,人保不住,命保不住,連死前想攥緊一塊石頭都被人掰開手指?,F(xiàn)在她回到一切開始之前,第一件事,先砸了這架逼她做淑女的琴。

"怎、怎么回事?!"門外腳步聲急促,簾子被人一把掀開,繼母周氏扶著門框站在那兒,身后跟著兩個婆子一個丫鬟,全瞪圓了眼。周氏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yǎng)得宜,一身藕荷色褙子,頭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釵,此刻那釵尾的流蘇瘋狂亂顫。她先看一地碎琴,再看赤腳站在碎木中間的青禾,又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發(fā)抖的丫鬟,聲音陡地拔高:"青禾!你這是做什么?!"

青禾歪了歪頭,認真打量她。周氏還是那副模樣,眉梢挑著,嘴角抿著,只要一張口就是"我為你操碎了心"。前世她信了這句話,信到把嫁妝都交出去給周氏打理,信到周氏說她母親是病死的她就信了,信到直到死前才從牢頭嘴里聽來一句:"沈**?哦,你說周氏啊,她寫信來讓給你飯菜里添點東西,早點送走省得夜長夢多。"

此刻那張"操碎了心"的面孔就在眼前,連睫毛顫動的弧度都和前世一模一樣。青禾盯著她看了三息,忽然彎腰從碎木堆里撿起一根斷弦,繞在手指上,朝周氏晃了晃:"母親,這琴音不準。"

周氏臉色鐵青:"音不準你調(diào)弦便是,你把它砸了?!這架琴是***留下——"

"我母親留下的東西多了,"青禾打斷她,"母親可要我把其他也翻出來看看?"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講今天天氣不錯。但周氏的臉色變了,從鐵青轉(zhuǎn)成白,從白又泛上一層青灰。她嘴唇動了兩下,身后的婆子已經(jīng)機靈地把門關上了,免得聲音傳到外頭去。周氏踩著碎木渣走進來,壓低聲音:"你發(fā)什么瘋?昨兒還好好——"

"昨兒是昨兒,"青禾把斷弦從手指上解下來,隨手一丟,正好落在周氏鞋面上,"今兒我不想裝了。母親若是嫌我不夠賢淑,不是還有青菱么?讓她去學琴,讓她去當淑女,讓她去攀高門。我替她掏鳥蛋。"

周氏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手指攥緊了帕子。她盯著青禾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什么——這丫頭是不是被魘著了?還是聽了誰的挑撥?可那雙眼睛太平了,十五歲的女孩子砸了亡母的遺琴,該哭該鬧該慌,可她什么都沒有,就那樣站著,赤腳踩在木屑里,眼底干干凈凈映著周氏的驚惶。

三息之后,周氏扯出一個笑:"你這孩子,定是昨夜沒睡好,說胡話呢。來人,把姑娘扶回榻上,煎一碗安神湯來。"她轉(zhuǎn)頭沖婆子使眼色,那婆子立刻朝青禾走近兩步。

青禾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碎木茬扎進腳心,疼,但她故意踩實了,讓那點痛感把自己釘在原地。"母親,"她聲音忽然柔了三分,像前世那樣溫順口吻,"我渴了,想喝您親手燉的雪梨湯。"

周氏一愣。

沈青禾從前最愛喝雪梨湯,說甜潤,說"母親燉的最好"。周氏每次燉完都要親眼看她喝下去,碗底剩一滴都要笑盈盈補一句"都喝了才好"。從前青禾覺得那是疼愛,后來才知道碗底那一層薄薄的殘汁里摻著什么——讓她嗜睡、讓她提不起精神、讓她十四歲之后身子就斷斷續(xù)續(xù)地病著,好一陣歹一陣,活脫脫一個"病弱才女"的模樣。

"……好,母親這就去燉。"周氏的笑容終于穩(wěn)了三分,轉(zhuǎn)身時裙擺掃過那根斷弦,她沒低頭看一眼就走了。門簾落下來,腳步聲朝小廚房方向去了。

屋里只剩青禾和那個縮在墻角發(fā)抖的丫鬟。丫鬟叫白芷,前世跟著她陪嫁進陸家,第二年就被周氏尋個由頭發(fā)賣了,青禾后來再沒見過她。此刻白芷抖著聲音問:"姑、姑娘……您真把琴砸了?**會不會罰您?"

"罰就罰。"青禾彎腰,把碎木一塊一塊撿起來,疊在墻角,"白芷,你去給我找一套舊衣裳來,越舊越好,袖口帶泥的最好。"

"???"

"再去找一把剪刀。"

白芷眼睛瞪得溜圓:"姑娘要剪頭發(fā)?您別想不開——"

"不剪頭發(fā),"青禾把那根斷弦又撿起來,繞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jié),"剪琴譜。那一架子琴譜,全剪了,撕了,拿去糊風箏也行。"

白芷張著嘴站了半天,終于"哎"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小聲問:"姑娘,您方才砸琴時笑了,可您眼睛怎么是紅的?"

青禾沒答。她低頭看自己腳心,一道淺淺的傷口滲了血珠出來,染在青磚地上,像一小朵紅梅。那點痛感清晰真切,提醒她這一切是真的——她回來了,回到十五歲,回到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母親還"病著"(現(xiàn)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蕭玦還不認識她,陸景明還在國子監(jiān)讀書,周氏還在往雪梨湯里加東西。

三個月后攝政王府賞花宴。前世她在那宴上彈了一曲《鳳求凰》,得了蕭玦一句"尚可",之后便被沈家上下當作"得了王爺青眼"的**,最終卻嫁給了陸景明。這一次她不會彈琴了,她要爬樹、要罵人、要炸魚塘,要把"溫婉才女"四個字砸碎了吞下去。周氏想送她去當替身?她偏要當那個最拿不出手的潑婦。攝政王要找白月光替身是吧?她就演個黑月光給他瞧瞧,最好氣得他當場把她轟出府去。

然后她就可以自由地查母親的事,查周氏背后的人,查那枚藏在母親妝匣里的龍紋玉佩到底是什么來路。

窗外有鳥叫,雀聲清亮。沈青禾把斷弦從手腕上解下來,對著光看那截細絲,絲線表面泛著微弱的銀芒。她忽然想起蕭玦沖進**時,手背上也有這樣的銀芒——是箭矢的白羽折射的火光,還是別的什么?她沒看清,人已經(jīng)斷了氣。

但這一回,她想看清。

"蕭玦,"她對著那根斷弦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要是也回來了……最好裝得像一點。不然這局,我就不帶你玩了。"

院子里傳來白芷"哎喲"一聲,大約是跑得太急撞了廊柱。遠處周氏的聲音隱約響起來,在吩咐婆子"多放兩勺冰糖"。一切熙熙攘攘,熱氣騰騰,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沈青禾把斷弦揣進袖中,踩著一地碎琴木,走到窗邊推開了窗。三月的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她的赤腳踩在涼涼的磚地上,心口那團火燒得很輕很穩(wěn)。

重生第一日,晴。宜砸琴,宜發(fā)瘋,宜截胡。

至于三個月后的事,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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