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繩另一端的人不是我
閨蜜失明后的第三年,男友牽著她跑完了第一場馬拉松。
沖過終點時,兩人手腕上的紅繩纏在一起。
記者問他們是不是情侶,閨蜜立刻指向我:
“他是我閨蜜的男朋友,我們三個人是最好的朋友?!?br>
周敘白卻不以為意:
“解釋什么,清者自清?!?br>
那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他卻要陪閨蜜慶功。
這些年我總告訴自己,她看不見,又是為了幫我才遭遇車禍,我應該多讓一些。
一個月后,我第一次參加馬拉松。
周敘白因為閨蜜的一句惶恐不安毫不猶豫的丟下了我,只留下一句:
“你先跑,我很快回來。”
我獨自跑完馬拉松,膝蓋流血直到終點,他也沒有出現(xiàn)。
原來只要閨蜜需要,我永遠都是被留下的那個人。
我摘下獎牌,接受了外地的工作邀請。
以后那條紅繩的另一端是誰,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那場慶功宴,我終究還是去了。
慶功宴上,俱樂部給宋葵準備了一個獎杯。
她摸索著將獎杯塞進我懷里:“見微,沒有你,我連家門都不敢出,更不可能跑完四十二公里?!?br>
她說得真心實意,我也真心替她高興。
三年前那場車禍后,宋葵失去視力,一度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不肯出來。
出事那天,她正替我送落在康復中心的資格證。
如果不是為了趕上我的面試,她不會出現(xiàn)在那個路口。
宋葵從來沒拿這件事要求過什么,甚至反復告訴我,撞她的是酒駕司機,與我無關。
可每當她摸索著尋找杯子,或是因為陌生腳步聲停在原地,我還是會想起那張被血浸濕的資格證。
后來,是我找來做馬拉松教練的周敘白,讓他教她用引導繩跑步。
第一次訓練,宋葵摔了七次。她趴在跑道上哭,說自己再也不跑了。
周敘白蹲在她面前,把紅繩另一端重新系回手腕:“你看不見路,我可以告訴你。摔一次,我就扶你一次。”
她真的站了起來。他們也從一公里跑到五公里,再跑到今天的全程馬拉松。
這三年,我替宋葵制定康復計劃,記錄每次訓練數據,跟在他們后面背水和藥箱。
可領獎時,鏡頭里永遠只有紅繩兩端的人。
有人起哄,讓周敘白和宋葵喝交杯酒。宋葵立刻沉下臉:“別開這種玩笑,見微會不舒服?!?br>
包廂安靜下來。
周敘白卻皺眉看我:“大家只是熱鬧一下,你別總讓葵葵替你收拾場面?!?br>
我握著獎杯的手收緊。
從始至終,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宋葵察覺氣氛不對,悄悄拉住我:“今天本來是你們的紀念日。吃完蛋糕你們先走,我自己能回去?!?br>
“你怎么回?”周敘白立刻問。
“打車呀?,F(xiàn)在無障礙軟件很方便?!?br>
“晚上不安全,我送你。”
宋葵還要拒絕,周敘白已經拿起她的外套。
說完他才想起我,朝我揚了揚車鑰匙:“你一起,送完她我們再回家?!?br>
仿佛這已經是對我的補償。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原本預訂的周年餐廳已經停止接待了。
“不用了,你們走吧。我明天早班?!?br>
周敘白臉色微沉:“林見微,葵葵今天剛跑完,你非要在這時候鬧?”
宋葵急忙站起來:“敘白,你送見微,我讓助理來接?!?br>
她起得太急,膝蓋撞上桌角,疼得吸了一口氣。
周敘白立刻扶住她。再抬頭時,他看我的目光已經多了責備。
我推開包廂門,身后傳來宋葵焦急的聲音:“見微,你等等我。”
隨后是周敘白的阻止:“讓她走。每次都要所有人哄她,她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我站在門外等了兩秒,沒人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