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以后,桂花在九月開了滿城
妹妹的升學宴上,隔壁桌的鄰居忽然湊過來:
“該說不說,**對**是真上心啊。”
“鐵面無私了一輩子,居然用他見義勇為的榮譽,給**換了個名牌大學的保送資格?!?br>
我的笑僵在臉上,腦海里嗡地一聲。
蘇明月是爸爸好兄弟的遺孤,在這個家住了整整三年。
我媽每天五點起來給她**心早餐,事事以她為先。
我哥風雨無阻接送她上下學,對她百般遷就。
就連竹馬也天天給她一對一補課,說要和她考同一所大學。
只有我爸,一直板著臉說一碗水端平,從不偏袒誰。
他會在深夜敲我的房門,偷偷塞給我零花錢。
也會帶著慈愛的笑,輕輕摸我的頭發(fā)。
“他們都心疼妹妹,可爸爸只偏心你。”
我靠著這一點點偏愛,熬過了所有人偏心外人的委屈。
可原來,我只是個被蒙在鼓里的笑話。
手機里響起志愿申報信息,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這個家,這虛假的親情,我親手不要了。
……
熱鬧的宴會上,我被安排坐在最角落的那一桌。
蘇明月穿著媽媽挑的白色紗裙,手腕上戴著我哥打工買的玉鐲。
挽著我爸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
說到動情處,她轉(zhuǎn)身摟住陸景淮的脖子,臺下一片掌聲。
他們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爸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明月這孩子命苦,從小沒了爸。”
“為了她,我們做什么都是應該的?!?br>
所以,爸爸把見義勇為的獎勵給了她。
那年我七歲,夏天發(fā)大水,我爸堅持要救隔壁的張奶奶。
所有人都撤了,只有我抱著手電筒,死活要跟著他。
洪水漫到腰,忽然一條毒蛇從水面上躥出來,朝我爸小腿咬過去。
我毫不猶豫撲上去,擋在爸爸的身前。
蛇牙扎進肉里,我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覺得為了爸爸,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三天后我醒過來,我爸紅著眼眶守在床邊。
手里攥著見義勇為的獎章:
“清韻,這是屬于咱倆的勛章。”
可他現(xiàn)在,輕飄飄地把勛章給了蘇明月。
我這才明白,為什么高考出分那天,全家人都因為蘇明月沒考好而不高興。
就連我考了全省理科狀元,都被我哥抬頭瞪著,冷笑一聲:
“狀元又怎么樣?不就考個試嗎,得意什么?”
“明月發(fā)揮失常了!全給她宋清韻顯著了!”
可我爸卻很淡定,只是皺了皺眉:
“好了,都少說兩句。”
“清韻也是憑自己的真本事考的,誰也不欠誰的?!?br>
說完,他起身走了出去。
我當時心里還很溫暖,覺得爸爸到底還是護著我的。
后來,蘇明月就提前收到了滬大的錄取通知書。
當時我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
直到剛才,鄰居的話,把我這些年的自欺欺人割得鮮血淋漓。
我正發(fā)愣,蘇明月不知什么時候下了臺,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我知道先給我辦升學宴不好……”
“可是叔叔阿姨他們太疼我了,我實在推不掉。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陸景淮立刻走過來,側(cè)身擋在她前面:
“清韻,你的錄取通知書畢竟還沒到,不會在意的,對吧?”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好陌生。
高二那年,媽媽說蘇明月在長身體。
把本該給我的補課費,拿去給她定**的鮮奶。
我沒錢報名班主任組織的補課班,被當著全班的面罵。
是陸景淮站起來,一腳踢翻了課桌,指著班主任的鼻子吼:
“你再說她一句試試?她比你們所有人都努力!”
“你再敢羞辱她,我跟你沒完!”
那天他拉著我的手沖出教室,陽光打在他側(cè)臉上。
他說:“清韻,以后誰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br>
現(xiàn)在他擋在蘇明月面前。
用當年保護我的姿勢,護著另一個人。
我輕輕搖了搖頭,把胳膊從蘇明月手里抽出來。
我不在意了。
就在剛才,我已經(jīng)回復了京大的郵件,接受了他們提前批錄取的邀請。
這個家,他們一家四口,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