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訂婚宴上扔來離婚協(xié)議逼我簽，我落筆就簽字，她笑了。我轉(zhuǎn)頭對丈夫說：“**公司的支架供貨，從明天起全停?！?br>她當眾將離婚協(xié)議拍在我面前時，玉鐲磕著桌面，篤篤作響，像在催命。
滿桌親戚收了聲。
我拿起筆，簽了。她端起茶杯，茶蓋刮著杯沿，響得很輕快。
我轉(zhuǎn)向身旁的丈夫，用全桌都能聽見的聲音說：
“通知一下，***公司所有進我們醫(yī)院的東西，明天起全部停用，等人來查?！?br>她手里的茶水晃出來，燙在虎口上。
“你說什么？”
我擦了擦手，將餐巾蓋在簽好字的協(xié)議上。
菜上到第三道，清蒸石斑。
魚眼白白地瞪著吊燈，跟這桌人的心思一樣腥。
林老太，我婆婆，就是在這時候把文件拿出來的。
她今天穿一身暗紅緞面旗袍，頭發(fā)盤得一絲不亂，手腕上那只玉鐲是我去年替她挑的。那時她夸我眼光好，轉(zhuǎn)身就跟鄰居說，外地媳婦會討好人，但上不得臺面。
白紙被她推過轉(zhuǎn)盤，停在我面前。
“溫寧啊，”她聲音不高，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晚輩，“今天正好親戚和親家都在，有些事，也該說清楚了?！?br>我放下筷子。
瓷勺碰到碗沿，叮一聲。
坐在我左邊的陸景承，我丈夫，低頭剝蝦，剝得很慢。他手邊那只蝦已經(jīng)剝爛了，蝦肉黏在指腹上，他還在摳。
坐在我右邊的閨蜜姜禾，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我沒看她。
“這是什么？”我問。
林老太端著茶杯，杯蓋刮了兩下。
“離婚協(xié)議。”
桌上有人咳了一聲，又立刻閉嘴。
林老太看向準親家那邊，聲音更穩(wěn)了。
“景承現(xiàn)在是升副主任的關鍵時候，院里正要提拔年輕骨干。他不能再被你拖著?！?br>準親家宋院長坐在主位旁，沒說話。他女兒宋晚晴穿著淺粉裙子，手指繞著杯沿，眼睛沒有離開我。
林老太繼續(xù)說：“你工作忙，家也顧不上，結(jié)婚三年，孩子沒有一個。我們陸家不是不講情面，二十萬，給你做補償?！?br>二十萬。
我父親急救那晚，陸景承說卡里只有兩萬。
我連續(xù)做了十幾個小時手術(shù)，回家聽見林老太在電話里抱怨：“她爸那個病，填多少錢都沒底?！?br>后來我自己借錢扛過去，她嫌我把晦氣帶進門，逼我在醫(yī)院附近租房住了兩個月。
現(xiàn)在，她用二十萬買我三年婚姻，還挑在小叔子的訂婚宴上。
小叔子陸景明坐在新娘旁邊，急得拿筷子戳盤子。
“媽，今天是我訂婚?！?br>林老太瞥他一眼：“你閉嘴。今天說清楚了，咱家以后才干凈。”
干凈。
姜禾忍不住了。
“老**，溫寧是你家兒媳，不是你家拖把，用舊了就扔？”
林老太把茶杯一放。
“姜小姐，這是我們家事。你一個外人，少插嘴?！?br>“我外人也知道要臉?！苯陶f，“你把離婚協(xié)議擺訂婚宴上，臉是打算下酒吃嗎？”
幾位親戚變了坐姿，有人低頭夾菜，有人去看宋院長。
陸景承終于開口：“姜禾，你別鬧?！?br>我看著他。
“這是你的意思？”
他把爛蝦丟進骨碟，拿紙巾擦手，擦了很久。
“溫寧，我媽話說得直，但也是為了大家好?！?br>“為了誰好？”
“你別把場面弄難看。”
這句話比協(xié)議更鋒利。
林老太從包里取出一支鋼筆，推到我手邊。
“簽了吧。你是醫(yī)生，明白及時止損。景承以后還有大路要走，晚晴她爸也賞識他。你非要扒著不放，只會讓人笑話?！?br>宋晚晴輕聲說：“阿姨，別這么說溫醫(yī)生。她也是要面子的人?！?br>林老太立刻笑著拍她手背。
“還是晚晴懂事，省城姑娘就是不一樣?！?br>姜禾抓起酒杯，差點潑過去。
我按住她的手。
我拿起鋼筆。
筆身很沉，像這三年壓在我肩上的爛賬。
林老太盯著我落筆。
陸景承沒有攔。
宋晚晴垂著眼，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訂婚戒指。
我在女方簽名處寫下溫寧兩個字。
字跡干凈。
林老太立刻伸手要拿。
我按住協(xié)議。
“我的那份，我?guī)ё??！?br>她急了：“你還想反悔？”
“****，我簽了?！?br>我把其中一份折好，放進包里。
林老太露出今晚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