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追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子刮進氣管的刺痛。雪地摩托的引擎聲從身后兩個方向包抄過來，車燈切開夜幕，把前方逃竄的人影釘在慘白的光柱里?！靶l(wèi)工——別跑了——何站長說了，只要你把工牌交出來，這事就算了了——”，那種獵人看著獵物流血的笑。。他手里的工牌已經(jīng)被體溫焐熱，金屬邊緣嵌進掌心。零下三十度的北境山林，他不該往外逃——往前是廢棄礦區(qū)，往后是死路。但他剛才在救援站門口看見了那個負責“點名”的老頭，對方翻開名冊的時候，衛(wèi)驚寒清楚看見自己名字那一欄，字跡正在像冰一樣融化。，第二天就會從站里消失。沒人問。沒人敢問。“何震岳把你的檔案改了，”趙鐵柱把工具箱塞給他時聲音壓得極低，“你現(xiàn)在不是下派工程師，是‘替崗臨時工’。快走?！?。直到他跑到出站口，看見自己胸前的工牌——原本印著“衛(wèi)驚寒，系統(tǒng)工程部”那一行字，正在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不知道是斷了還是凍僵了。雪地摩托的燈光在頭頂?shù)钠碌郎蠏哌^，有人在喊：“雪太深了，明早再找**——那也得確認一下。老何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替他名字的那份合同還在他身上?！薄！?。雪灌進他的領(lǐng)口，傷口上的血把身下的雪燙出一個淺紅色的坑。他聽見鞋底碾碎雪殼的聲音越來越近。
不能死在這里。母親還在南方那座潮濕的小城里等他，以為他只是挨了處分下放基層，以為他過完這個冬天就能回來。他不知道何震岳是怎么做到的，但那本名冊上有他們所有人的名字，而他的正在消失——
不對。
剛才摔下來的時候，他的工牌掉進了雪里。衛(wèi)驚寒伸手去摸，手指碰到一塊冰涼的金屬。他把工牌舉到眼前，借著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衛(wèi)驚寒”三個字還在。
但不是他原版的那**牌。
這**牌更舊，邊角磨得發(fā)白，照片上的人臉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出一個穿護工服的中年女人。工牌上的名字已經(jīng)被刮花了一半，只剩下——
“江……秀……”
他不認識這個名字。但他認識照片上那件護工服的樣式——和救援站檔案室墻上掛著的那張老照片里，三十年前礦區(qū)養(yǎng)老院護工穿的一模一樣。
腳步聲停在頭頂。
“那個替身摔下去了，腿肯定折了。明早叫雪鬼來收尸就行?！?br>“老何交代的東西找到了嗎？”
“什么破工牌，那就是個幌子。老何要的是他那個名字——衛(wèi)驚寒，三十年前就該死在養(yǎng)老院的孩子?！?br>“你是說……”
“別問了。知道太多老何不高興。”
靴子碾著雪遠去。雪地摩托的引擎重新響起，光線遠去，把衛(wèi)驚寒一個人留在了黑暗里。
他沒有動。
不是因為腿傷。而是因為他手里那塊舊工牌正在發(fā)熱，越來越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