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突發(fā)奇想，說在結(jié)婚前想和我去山里露營一次。

可到了營地，我才知道還有她的干弟弟謝澈。

他拎著一只小包，站在車旁，聲音軟得像撒嬌。

“哥哥不會不歡迎我吧？”

云知意立刻拍了拍他的頭。

“他不敢。”

晚上下暴雨，帳篷只剩一頂沒漏水。

我剛鉆進(jìn)去，謝澈就抱著胳膊咳了兩聲。

云知意看了我一眼，語氣軟下來。

“阿澈身體不好，不能受涼。”

我以為她會讓我往旁邊挪挪，可她卻把我的外套扔過來。

“你去車?yán)锼?，委屈一晚好不好？?br>
我看著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睡裙，濕發(fā)貼在脖頸，正彎腰替謝澈擦臉上的雨水。

她似乎怕我生氣，又走過來抱住我的腰，踮腳親了親我下巴。

“別鬧嘛，我最愛的還是你?！?br>
從前她這樣撒嬌，我什么都能忍。

可那晚，我坐在漏風(fēng)的車?yán)?，看見帳篷里的燈一直亮著?br>
她的影子俯下去，謝澈的手勾住了她的發(fā)尾。

雨聲很大，大到我終于聽不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

天快亮?xí)r，雨終于小了。

我在車后座醒來，半邊身子僵得沒有知覺。

車窗縫壞了，雨水順著邊緣滲進(jìn)來，外套濕了一**，貼在背上，冷得像一塊冰。

手機(jī)震了兩下。

云知意發(fā)來消息：醒了嗎？阿澈胃不舒服，你去鎮(zhèn)上買點熱粥。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疼得像吞了刀片。

車門被拉開。

云知意撐著傘站在外面，身上披著我的沖鋒衣，頭發(fā)已經(jīng)吹干。

她看見我臉色不好，眉頭皺了皺。

“你怎么還沒動？阿澈餓得手都抖了?！?br>
我撐著坐起來。

“我發(fā)燒了?！?br>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很快收回手。

“有點燙，回去吃片藥吧。你身體一直好，扛得住。”

帳篷里傳來謝澈的咳嗽聲。

云知意立刻回頭。

“阿澈，你別出來，外面冷?！?br>
她把車鑰匙扔給我。

“鎮(zhèn)上有家粥鋪，南瓜粥，不放糖。再買幾個暖寶寶，他腳涼?！?br>
鑰匙砸在我膝蓋上。

我看著她。

“我也冷了一夜?！?br>
云知意愣了一下，語氣放軟。

“我知道你委屈?？砂⒊荷眢w真不行，你別跟他比?！?br>
謝澈裹著毯子從帳篷里探出頭，聲音輕得發(fā)顫。

“知意姐，要不算了吧，哥哥看起來好像不高興?！?br>
云知意臉色瞬間沉了。

“沈硯，你別擺臉色嚇?biāo)??！?br>
我低頭撿起鑰匙，沒再說話。

鎮(zhèn)上藥店剛開門。

老板用體溫槍掃了我一下，嚇了一跳。

“三十九度二。小伙子，趕緊去醫(yī)院吧?！?br>
我買了退燒藥，又去粥鋪買粥。

云知意電話打來。

“你怎么這么慢？阿澈說他胃疼?！?br>
我捏著藥盒，聲音啞得厲害。

“我在買藥?！?br>
“那再買一個退燒藥吧，備著也好，怕阿澈一會要燒起來?！?br>
電話那頭安靜一秒，她應(yīng)該是想起我也在發(fā)燒，語氣軟了下來。

“那你快點，粥涼了他喝不下?！?br>
我看著手里的白粥，突然笑了一下。

原來她不是聽不見我難受。

她只是先確認(rèn)，難受的人是不是謝澈。

回營地時，謝澈已經(jīng)坐進(jìn)副駕駛。

那是云知意從前親口說過，只有未婚夫能坐的位置。

她正彎腰給他系安全帶，動作小心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我拉開后座車門。

謝澈回頭看我，眼尾還有點紅。

“哥哥，你別介意，我暈車，坐前面會舒服一點?！?br>
云知意把南瓜粥接過去，順手遞給他。

“他不會介意，他最懂事了。”

我上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以前她也愛這么夸我。

懂事，穩(wěn)重，大度。

現(xiàn)在聽起來，像一條拴在脖子上的繩。

我坐進(jìn)后座，拆開退燒藥。

云知意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你真燒得很厲害？”

我把藥咽下去。

“嗯?！?br>
謝澈立刻咳了兩聲。

云知意馬上轉(zhuǎn)頭摸他的額頭。

“是不是又冷了？我把暖風(fēng)開大點?！?br>
熱風(fēng)從前排吹出來。

后座漏進(jìn)來的冷風(fēng)還在往我脖子里鉆。

我靠著車窗，看見謝澈低頭喝粥，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那天回城后，我燒了兩天。

云知意拎著藥進(jìn)門，第一句話是：

“阿澈那晚嚇壞了，你別再因為露營的事跟他計較。”

我靠在床頭，沒接藥。

“我沒計較?！?br>
她松了口氣，坐到床邊**我的臉。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br>
我偏頭躲開。

她手僵在半空，眼里閃過一點不悅。

“沈硯，你最近怎么變得這么小氣？”

我看著她。

“也許是燒糊涂了?！?br>
她沒聽出我的意思。

手機(jī)一響，她立刻低頭。

謝澈發(fā)來語音，聲音軟綿綿的。

“知意姐，我還是頭暈。”

云知意站起身。

“我去看看他，你先休息?！?br>
門關(guān)上后，房間安靜下來。

我把那袋藥扔進(jìn)抽屜。

里面還有一張婚紗照預(yù)約單。

日期就在周六。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心里某個地方，冷透了一小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