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蟬鳴聒噪得像要把整個夏天撕裂。，手里握著筆，面前的草稿紙上是一道解了一半的物理題。窗外的梧桐樹影落在紙面上，隨著風輕輕晃動。，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斜對面的那棟小樓的二層，窗簾半拉著，隱約能看到一個伏案的身影。。，方宥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低下頭繼續(xù)演算。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一道大題解到最后一步，他習慣性地在空白處隨手寫了幾個字。，草稿紙的邊緣已經(jīng)多了一行清瘦的字跡——陳則靈。，耳根迅速燒起來。他下意識想把這頁紙撕掉，手指捏住紙角，卻又停住了。，反正也沒人看見，反正陳則靈也不知道。，繼續(xù)做題。但那三個字像印在了腦子里，揮之不去。筆尖在紙上游走，不知不覺，又在新的頁面上落下了同樣的筆畫。。，后面跟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fā)，把草稿本合上，扔到一邊。，門口站著一個人。那個人已經(jīng)站了很久。。，他一年到頭也難得抽出幾天時間來看望這個在妻子老家長大的兒子。
這次是出差路過，司機提議要不要拐進去看看，他沉吟片刻，點了頭。
車子停在院門外的時候，外婆正在院子里擇菜?？吹侥禽v黑色的轎車，老人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堆起笑容迎上去。
“振聲來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飯菜。”
“媽，不用麻煩，我就來看看小宥?！狈秸衤曄萝?，他環(huán)顧四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小宥呢？”
“在樓上寫作業(yè)呢?！蓖馄糯炅舜晔稚系哪?，“我去叫他——”
“不用，我自己上去?！?br>方振聲上樓的時候，木質(zhì)樓梯發(fā)出吱呀的聲響。二樓走廊盡頭的書房，那扇門半開著。
十七歲的少年身形已經(jīng)拔高，脊背挺直，肩胛骨的輪廓隔著T恤清晰可見。
“小宥?！狈秸衤曊玖撕靡粫砰_口。
方宥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拘謹：“爸？你怎么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你?！狈秸衤曌哌M房間，目光掃過書架上一排排的獎狀和證書，滿意地點了點頭，“聽說你這次月考又是年級第一？”
“……嗯。”
“不錯，繼續(xù)保持?！狈秸衤曊f著，視線落到書桌上那本草稿本上，“在做什么題？”
他順手拿起草稿本，翻開了第一頁。
方宥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來，想要阻止，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方振聲的表情凝固了。
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名字。
陳則靈。陳則靈。陳則靈。
有的寫在題目旁邊，有的寫在空白處，有的反復描了很多遍，筆畫重疊在一起，墨跡深深地洇進紙里。翻過一頁，還是這個名字；再翻一頁，依然如此。整整一本草稿紙，大半本都是這三個字。
有的后面畫了愛心，有的寫著“加油”，有的什么都沒寫，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
少年藏不住的心事，被**裸地攤開在日光之下。
方振聲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合上草稿本，聲音平靜得可怕：“這是什么？”
方宥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手指緊緊攥著褲子，指節(jié)泛白。
“我問你，這是什么？”方振聲提高了音量，把草稿本摔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方宥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父親的目光，“是一個名字?！?
“我知道是一個名字！”方振聲的聲音驟然拔高，“我問你是誰！你們什么關(guān)系！”
“鄰居家的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的……”
“一起長大？”方振聲冷笑了一聲，“一起長大就能把人家名字寫滿整本草稿本？方宥，你今年才高二，你是不是在早戀？”
“沒有！”方宥急了，“我們沒有談戀愛，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