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的大巴車上，未婚妻把前排大爺趕起來，給她白月光讓座。
上一世，我把座還給了大爺。
白月光站了十個小時，下車后哮喘發(fā)作，死在縣醫(yī)院走廊里。
未婚妻不聲不響嫁給我，溫柔賢惠了三年。
直到我出車禍住院那天，她買通護工，往吊瓶里推了一管空氣。
再睜眼，大巴還沒發(fā)車。
我脫下外套搭在白月光身上，撥通了一個三年沒打過的電話。
"趙叔，沈家那個婚約……我不認了。"
對面沉默三秒，聲音發(fā)顫：
"少爺……您終于想通了？老爺子等您這句話，等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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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后腦勺撞在座椅靠背上，我猛地睜眼。
柴油味混著劣質空調的霉味鉆進鼻腔，耳邊是發(fā)動機低沉的轟鳴。
窗外灰蒙蒙的收費站，大巴還沒駛出城區(qū)。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年輕的、沒有疤的、左手無名指上沒有婚戒壓痕的手。
心臟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緊。
上一世。
我死在醫(yī)院里。
林舒在病床邊握著我的手，指甲掐進我掌心，眼淚砸在手背上。
護工推門進來換吊瓶，我當時覺得，這世上沒人比她更愛我。
那管空氣推進血管的時候，我全身都在抽搐。
我死前最后看見的畫面——
是林舒收起眼淚，像擦掉桌上一粒灰。
現(xiàn)在。
我坐在大巴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右邊是林舒，化著淡妝，羽絨服領口露出一截白皙脖頸。
她正回頭看向后排。
我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周瑾站在過道里，一手抓著行李架橫桿，一手捂著胸口，臉色有點發(fā)白。
來了。
"前面那位大爺，"林舒站起來，聲音脆甜，拍了拍前排座椅，"你坐過道那邊吧，我朋友身體不好。"
前排大爺花白頭發(fā)，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軍大衣，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看著林舒。
他手里攥著一張車票，座位號清楚楚印在上面。
上一世——
我在這個瞬間站了起來。
我拉住林舒的胳膊，把大爺按回座位，笑著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瑾站了十個小時。
下車后倒在站臺上，120沒趕上，人走了。
然后林舒嫁給了我。
溫柔了三年。
殺了我。
這一世——
我站了起來。
林舒以為我要重復上一世的動作，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然后她看見我走向過道。
不是走向大爺，是走向周瑾。
我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周瑾肩上。
"坐我位子，靠窗那個。"
周瑾愣住了，嘴唇有點干裂，欲言又止。
"你有哮喘，站十個小時會出事。"我嗓音平淡。
他瞳孔微縮："你怎么知道我——"
"坐。"
我沒解釋，讓開路，示意他進去。
周瑾猶豫兩秒，點了點頭，側身擠進了第三排。
林舒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看著我，眼底第一次出現(xiàn)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溫柔，不是撒嬌，是警覺。
"陸驍，你認識他？"
我沒看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最底下，一個備注為"趙叔"的號碼。
上一世，這個號碼我從來沒撥出去過。
因為林舒說過："你爺把你趕出來的時候，一家人沒一個幫你說話。那些人，不值得你回頭。"
我信了。
信了三年。
拇指按下?lián)艹鲦I。
嘟——嘟——
第二聲響完，那邊接了。
沉默。
對面沒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像是一個老人在確認來電顯示沒有出錯。
"趙叔。"我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猛地推開的聲音，有什么東西碰倒了，瓷器碎裂。
"少……少爺？"
聲音在發(fā)抖。
"沈家那個婚約，"我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我不認了。"
三秒。
整三秒的沉默。
然后趙叔的聲音帶上了一種壓抑了六年的哽咽："少爺……您終于想通了？老爺子等您這句話，等了六年。"
我掛了電話。
林舒站在過道里，一只手扶著座椅靠背，指節(jié)發(fā)白。
她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陸驍，"她聲音還是甜的，但尾音抖了，"你打給誰？什么婚約？你說什么呢……"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看著她。
認真真地看。
漂亮。確實漂亮。眉目含情，眼尾微翹，一張讓我上輩子死心塌地的臉